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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火追踪符”如同最细微的萤火,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苏明婳的斗篷下摆,那缕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暖意,是黑暗中唯一的方向标。然而,萧砚并未立刻返回与云昭汇合,而是借着人群的掩护,绕了一个大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广场西北角那片阴影更浓、通道更狭窄的区域边缘,选择了一处能同时观察到苏明婳动向和高台方向的隐蔽角落潜伏下来。
云昭依旧留在原地,与那根巨大的石柱阴影融为一体。她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紧紧锁定着远处苏明婳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此刻,她既是观察者,也是萧砚背后的眼睛,警惕着任何可能干扰“窃听”行动的意外。
苏明婳的脚步,看似依旧散漫,在那些售卖矿石、金属碎片的摊位间流连,不时俯身拿起某块颜色暗沉、形状奇特的矿石碎片仔细察看,或用那经过伪装、略显沙哑的声音,低声询问几句价格、产地,俨然一个对炼器材料有些兴趣、却又囊中羞涩、犹豫不决的普通买主。
但云昭注意到,她移动的方向,正不偏不倚地朝着那片阴影更重的区域靠近。而且,她的目光,看似在浏览货物,实则每隔数息,便会极其隐蔽、快速地瞥一眼远处那被血雾笼罩的高台方向,仿佛在确认着什么,或者在等待着某个信号。
她在等什么?等高台内的“交易”完成?等那个替身(或幻象)出来?还是等某个特定的接头人?
就在苏明婳走到一个售卖各种不知名兽骨、牙齿、以及一些风干的、形态诡异的虫豸尸体的摊位前,俯身察看一根泛着青黑色泽、仿佛还带着一丝腥气的兽牙时——
高台方向,那浓稠翻滚的血雾,忽然有了变化。
只见笼罩高台的血雾,一阵不寻常的剧烈翻涌,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紧接着,三道身影从血雾中缓缓“浮”了出来,正是之前进入的那名灰袍女子(替身?)以及那两名墨黑重甲武士。
与进入时相比,那灰袍女子手中,多了一个约莫尺许长、三指宽、通体漆黑、表面隐约有暗红色细密符文流转的狭长木盒。木盒被一层淡淡的、同样暗红色的雾气包裹,隔绝了探查,但仅从外观和其散发出的、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不祥波动,便能断定,内中所盛绝非寻常之物。
那灰袍女子手持木盒,在两名重甲武士的护卫下,脚步似乎比进入时略显急促,沿着石阶走下高台。她并未在广场上停留,也没有看那排队的人群一眼,而是径直朝着东南侧,也就是她来时的那条通道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幽深的廊道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交易完成了?那个木盒里,装的难道就是“噬魂丹”?云昭的心提了起来。苏明婳的真身还在这里,那个替身(幻象)带着疑似丹药的东西离开了?这是什么操作?
就在这时,一直看似在摊位上“闲逛”的苏明婳(真身),也似乎恰好“看完了”那根兽牙,直起身,对着摊主(一个独眼、满口黄牙的矮胖汉子)摇了摇头,表示不感兴趣。然后,她转过身,不再犹豫,脚步略显加快,径直走入了那片阴影浓重、连接着数条狭窄通道的区域。
她没有走向任何一条通道,而是停在了那片区域边缘,一面布满湿滑苔藓、坑洼不平的岩壁前。岩壁下方,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被几块随意堆放的黑色石块半掩着的低矮摊位。
摊主是一个蜷缩在岩壁凹陷处的、身形佝偻瘦小得如同孩童的老妪。她穿着一身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袍,头发稀疏花白,用一根不知是什么兽类的细小骨头胡乱绾着。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浑浊而狡黠的黄光,如同夜间窥视的老鼠。她面前没有像样的摊位,只在地上铺了一块边缘破损、沾满污渍的黑色油布,油布上凌乱地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陶罐、竹筒、皮囊,以及几个用树叶或粗纸简单包裹的小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了腥臊、腐臭和某种奇异辛辣的古怪气味。
这老妪的气息同样晦涩,修为难以准确判断,但给人一种极其不舒服的、仿佛被湿冷滑腻的毒虫爬过皮肤的感觉。她所在的这个角落,光线昏暗,位置偏僻,若非特意寻找,几乎无人会注意。显然,这是一个进行某些更加隐秘、或者见不得光的小型交易的地点。
苏明婳走到摊位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目光扫过油布上那些令人不安的“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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