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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转光门的暗金色边缘在混沌裂隙中稳定下来,门框内部的灰白色通道如一面微微晃动的镜面,映出无色界深处那片无边界的光晕。苏芷晴站在门框侧缘,逆种的淡金色光芒已从她体表褪去了大半,那层光膜只勉强维持着门框的闭合状态,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更浅。她握着陆明渊指尖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松开。
陆明渊从巨手的威压中缓缓降低身形。最后那枚光核的力量在他体内持续燃烧着最后一层火焰,根源铠甲已经碎到无法再覆盖任何一寸皮肤的程度。他落到主阵石台的边缘,脚下踩着一片碎裂的暗金色铠甲残片。他的目光从旋转光门的轮廓上移开,转向石台下方那片废墟中正在集结的残余队伍。三十余人,重伤者过半,能独立站立者不到十五。风语在最前方,以半碎的星轨符测绘出一条通往光门的安全路径。云织在队伍中段,断剑拄在碎石间,肋间的血止住了但面色仍不见血色。松谷从外围撤回,他带出去的几名流放者只回来了一半。
陆明渊从石台上走下来。他走到那片聚集的队列前方,在距离队伍约五步的位置站定。巨手的阴影仍在头顶笼罩着,暗金色的天规锁链修复声在远处持续传来——那群异修用命炸出的损伤已经被弥合了七八成,玉景的修复速度正在加快。时间不多了。陆明渊在废墟中站直了身体。他的衣袍在连日的战斗中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左臂上的根源铠甲碎片还零星挂着几片,裂伤从肩胛延伸到指背,暗金色的血半干半湿。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入胸腔时带着灰土和焦烟的味道,但他在吐出来的时候,声音是稳的。
诸君,保重。
他说了六个字。声音不高,但在废墟的寂静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那六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长篇的道别辞,就是最直白的那句话。他站在原地,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站在队伍中的面孔——风语的星轨符残片在她指间泛着最后的银光,云织的断剑刃口卷了多处仍被她握得极稳,松谷的灰色斗篷上多了几处新的灼痕,还有那些叫不出全名但已经并肩作战了数月的面孔。他的目光在每个位置上停留了一息。
自在之道,后会有期。
云织在陆明渊说完最后那几个字时往前走了一步。她的动作不快,右肋的伤口让她在迈步时微微停顿,但她还是走到了他面前。她抬起左手,从衣襟内袋中取出那枚她随身携带、以自身精血炼制而成的同心印——与陆明渊身上那枚同源。她将那枚晶石递到他面前,在交接之前多握了一息。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泪水落下。她的声音哑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活着。无论你在无色界遇到什么,活着回来。
陆明渊伸手接过那枚同心印,指尖与云织的指尖在交接时碰了一下。他的掌心合拢,晶石的温热从指腹传入心渊。他将那枚同心印放入自己内袋中,那枚晶石与剑七的古剑并排贴在他的胸口处。
风语从队列中走出来。她的星轨符已经碎得只剩两片边缘还连在一起,符面中央那道引导线终于走到了尽头。她将那两片碎片合拢在掌心中,声音沙哑如砂纸:我在星空中等你。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会为你推演出自在天道的终点。她没说,也没说。她说等你回来的时候。
陆明渊点了点头。他看着风语那张因为连日夜观天象而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圆脸,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笑的。
松谷从队列后段走出来。他的灰色斗篷下摆有多处被法则灼穿了,露出内里同样带伤的战袍。他没有讲多余的话,朝着陆明渊抱了一拳。拳面在胸前碰了一下,动作干脆。他说:色界的事,交给我们。共鸣者不会让自在道的火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