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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逸从剑冢走出来的那个深夜,雷猛正蹲在血池边磨他的爪套。
爪套是用逐影号残骸里拆下来的合金龙骨碎片锻造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刀。
三年来这套爪套跟着他从万兽林巡逻到碎星带伏击战,从影殿巡逻队的护卫舰甲板抓到银纹使的寂灭裂空指。
爪尖上崩了十几个缺口,每一道缺口都对应着一场恶战。
此刻他正用老药头特制的暗光苔孢子粉末混合兽骨骨粉调成的研磨膏,将那些缺口一处一处地重新磨平。
磨石与合金碰撞的声音在深夜的古药园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猛兽在黑暗中一下一下地磨着獠牙。
战虎趴在他身边,硕大的虎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竖瞳半睁半闭。
它偶尔甩一下尾巴,将血池水面倒映的星光搅成一片碎银。
这头战虎跟着雷猛已有近百年,从一只巴掌大的幼崽养到如今比人还高的庞然大物。
虎背上的战鞍磨破了几十副,虎爪上的爪套换了不知多少套。
它的左耳缺了一小块,那是三年前在碎星带伏击影殿巡逻队时,被一名银纹使的寂灭裂空指擦过耳尖留下的伤痕。
伤口早已愈合,但缺掉的那块软骨再也没长回来。
雷猛将最后一道缺口磨平,举起爪套对着血池水面倒映的星光仔细端详。
合金龙骨碎片在研磨后泛着银白色的寒光,每一根爪尖都锋利到能在虚空中划出肉眼可见的白色轨迹。
他将爪套套在战虎的前爪上,一根一根地扣紧束带。
战虎低低地哼了一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舌面上的倒刺刮得他手背上那些旧伤疤微微发痒。
老伙计,再过几天影殿的传送门就要开了。
雷猛用额头抵着战虎的额头,声音沙哑而粗犷。
到时候涌出来的不只有影卫和影傀,还有那些没有意识没有痛觉的寂灭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