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这挑水的“业务技能”,入门阶段简直能把人逼疯。姜山固刚开始练的时候,要么是怎么也“摔”不倒桶——手腕来回摆动半天,铁桶在水面上像个调皮的孩子,就是不肯倾斜着扎进水里灌水;要么就是力道没控制好,铁桶在井里挣扎着挣脱铁钩子,“咚”的一声闷响,沉到黑漆漆的井底。
一旦桶落了井,就只能搬出“救兵”——一根特制的、顶端绑着强力磁铁的铁钩子,再拴上更长的绳子,他趴在井台边,眯着眼睛往井底瞅,一点点把铁钩子探下去搜寻,得耐着性子在井底的水里晃来晃去,等感觉到磁铁吸住铁桶提梁的那股拉力,才敢慢慢往上拽,生怕一使劲又把桶给弄掉了,往往折腾半个钟头,才能把桶捞上来,每次捞完桶,他都累得瘫坐在井台边,半天缓不过劲。
知青点刚成立的时候,吃饭问题由大队派人负责,可前提是知青们得自己解决燃料。每天清晨,姜山固就跟着其他知青,扛着扁担去大队部的柴房,把干燥的玉米秸秆或玉米根捆成捆,用扁担挑回知青点。
那些玉米秸秆轻飘飘的,挑起来不费劲,可烧得快,没几天就见底了;玉米根沉得很,扛在肩上压得人直咧嘴,却耐烧,一根能烧大半天。
等这些储备烧光了,他们就得拿起磨得锃亮的斧头,上山去砍柴——山路上全是碎石子,走起来硌脚,遇到陡峭的坡,还得手脚并用往上爬;有时候还会背着大麻袋,冒险爬上高大的松树,踮着脚采摘松球,再用绳子把松枝砍下来捆结实,吭哧吭哧扛回知青点当柴禾,每次从山上回来,衣服都被树枝划破好几道口子,身上沾满松针。
几个月下来,生火做饭这套流程,知青们总算都摸熟了——谁负责烧火,谁负责淘米,谁负责切菜,分工明确。大队见他们能自己打理生活了,便不再提供伙食,知青们彻底开启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日子。
刚开始做饭,姜山固他们闹了不少笑话。煮的粥要么稀得能照见人影,要么稠得像疙瘩汤;炒的菜更是一言难尽,不是盐放多了咸得发齁,喝水都压不住那股咸味,就是忘了放盐,淡而无味,嚼着像吃草。
可在那样的艰苦条件下,能有口热乎饭菜下肚,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家皱着眉头也能把饭吃完,还互相打趣:“今天这菜,有‘特色’!”
肉食在知青点更是稀罕物,比过年还难得。除非是逢年过节,大队杀头猪分给各家各户;或是秋天丰收,大队办庆功宴;再或是村里某户稍宽裕的社员家办喜事,才能分到一小块肉。平时饭桌上,连点油星子都难见着。
最常见的下饭菜,是当地称为“苤蓝疙瘩”的芥菜疙瘩——把新鲜的芥菜疙瘩切成块,用盐腌在坛子里,过段时间捞出来,就是顶顶下饭的咸菜。讲究点的知青,会把咸菜切成片或丝,倒一点点从家里带来的油,在锅里炒一炒,勉强算个正经菜;要是家里条件好点,能从城里捎来点肉丝,切上少许拌在咸菜里炒,那简直就是“山珍海味”,知青们能抢着把盘子都舔干净。
从南方来的知青,还会往咸菜里加几根红辣椒,辣得直吸气,却越吃越香。但绝大多数时候,绝大多数人,都只是把咸菜疙瘩切成丝,撒点从院子里摘的葱花,然后举行一个至关重要的“仪式”——“点香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