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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两为难
慕容恪的“玉玺通牒”,如同在邺城这口沸腾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冰水。
瞬间激起了,更猛烈、也更复杂的反应。
城内的恐慌,并未因慕容恪声称的,“献玺退兵”而平息。
反而被注入了新的、更深的绝望。
普通士兵和流民中,悄然弥漫起一种危险的论调:“玉玺…不过是个死物…”
“是啊,慕容恪那么多人马,真打进来,谁能挡得住?”
“献出去…或许…真能换条活路?”
“听说南边的东晋朝廷,不也一直想要那玩意儿吗?”
“给了慕容恪,总比城破人亡强…”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王上最恨这话!”
“可…可瘟疫还没过去,外面又大军压境…这城,还能守几天啊…”
这种声音,如同瘟疫的变种,在寒冷的空气里,无声蔓延。
对生存的渴望,压过了对“天命”的敬畏,更压过了对冉闵,那近乎狂热的忠诚。
恐惧,正在悄然瓦解着,邺城最后的抵抗意志。
宫城深处,承恩殿。殿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风雪和喧嚣。
殿内只燃着,几支粗大的牛油烛,光线昏暗,将殿中几人的身影拉长。
扭曲地投影,冰冷的石壁上。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冉闵端坐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石质扶手,发出单调而沉闷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