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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湄若直白的问话,张海侠垂眸静坐,指尖轻轻抵在冰凉的棋盘上,久久沉默不语。
他不是不想说,是心底早已认了命,不愿倾诉,更不愿拖累旁人。
湄若瞧着他隐忍低落的模样,语气愈发强硬,没有半分退让。
旁人不知内情,她却最清楚。
当初为了将假死的张海侠从鬼门关拉回来,她硬生生耗损大半修为,险些折损自身,哪怕最后有惊无险,也实打实受了重伤。
这份情谊摆在眼前,她不可能看着他独自沉沦、被未知隐患慢慢吞噬。
张海侠抬眼,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疲惫与复杂。
他斟酌良久,终究是松了口。
他知晓湄若也算张家一脉,同源相近,不必过多避讳,更不必隐瞒。
“我知道。”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低落,“那枚假死药,从来不能真正让人复活。”
“它只是强行锁住生机,短暂延续性命。师傅早就告知过我后果,药效反噬之下,我会慢慢丧失神志,滋生嗜血杀念,最终彻底失控癫狂。”
他垂着眼睫,掩去眼底所有晦涩情绪,坦然道出自身异变:
“我已经能清晰感觉到了,心底的嗜杀念头越来越重,压都压不住。”
从苏醒那日起,他便日日煎熬。
可他从未抱过任何希望,从不觉得自己还有救赎的可能。
当初湄若为救他,已然重伤濒死(并没有),吃尽苦头。
他无亲无故、无恩无义的立场,根本不配再拖累她分毫。
在他看来,湄若与档案馆本就是萍水相逢,没有半点牵扯,能出手救他一次,已是天大恩情,他绝不能再贪心,让她为自己冒险受伤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