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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贾敬浑身冰僵,血液都凉透了,只觉得命不久矣。
毕竟,帝王秘辛,沾之即死,知者难活!
贾敬太知帝王心性,更懂世家勋贵向来是皇权眼中钉。
且宁荣二府的根基太深、勋望太盛、军中势力盘根错节,自然是被皇帝猜疑、警惕的存在。
如今,贾敬攥着这桩帝王失德、且能掀翻朝局的把柄,活着就是皇帝心里都一根刺。
贾敬若装糊涂装没事,皇帝势必疑心他隐忍待发;他若悄悄泄密通信,那就是板上钉钉、动摇国本的谋逆。
可若继续留在御前,继续掌家理事,皇帝随便寻个由头,就能把他逼入绝境,更会连累家族。
万般绝路里,还真让贾敬寻了一条路——
对外说自己痴迷黄老丹道、厌弃世家繁华、无心爵禄宗族,主动把宁国公府交予贾珍。
之后,贾敬更是第一时间搬去城外玄真观闭门不出。
不赴宴、不见官、不议政、不通亲友密信,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一具游离于红尘朝堂之外的“活死人”。
唯有这样,才能给帝王递上投名状——
“我已废去前程、抛却权柄、与世隔绝,秘辛烂在肚子里,随丹烟枯骨一同入土,绝不外泄半分。”
贾敬不是遁世修道,而是以身做盾,用一己清修孤苦,锁死帝王疑心的杀机。
可躲得过一时君心忌惮,躲不过府里根深蒂固的烂疮、亏空贪腐、子孙不肖、站队泥沼,还有王家、薛家绑上来的朝堂漩涡。
帝王就是帝王,即使随着年龄渐长,生出了一点慈悲心,依旧手握生杀大权。
所以,贾敬依旧不能回府掌家、不能朝堂发声、不能动用旧日人脉,一露锋芒,帝王便会重翻当年秘辛旧账。
可惜,贾家硬生生耗掉了贾敬用半生隐居换来的保命窗口期,如今若要改命,实属不易。
贾琅的出现仿佛一道曙光照亮了黑暗中的贾敬,给他带来了希望。
贾敬缓步踱到窗前,静静望着庭院沉沉暮色,心里终于有了决断,再差也差不到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