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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偶遇生欲，厌恶初萌（第1页）

宁国府宴席结束之后，夜幕降临，月色昏暗而微黄，仿佛给走廊下方的红色栏杆染上了一层古老瓷器般的柔和色调。随着宾客们逐渐离去，欢声笑语渐行渐远，只剩下残余的酒香与夜晚的露水混合在一起，在穿堂风中悠悠地盘旋飘荡。

王熙凤正搀扶着平儿准备走下台阶时，突然感觉到有一个身影紧紧跟在自己身后。无需转头张望，她便心知肚明，这个如影随形的人正是贾瑞。那道目光犹如蜘蛛吐出的细丝一般，死死缠绕在人的脖颈后面，令人不禁心生寒意、毛发竖起。

平儿见状，迅速侧身迈出半小步，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那个不速之客的视线，并压低嗓音轻声提醒道：“奶奶您走路可要小心些啊！”虽然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音量刚好能够传入贾瑞的耳中，使得原本鬼鬼祟祟紧跟其后的贾瑞不由得停下脚步愣了一下。

紧接着，贾瑞像是鼓足勇气似的，从旁边的廊柱后面慢慢磨蹭出来，一边搓动双手，一边满脸谄媚笑容地开口说道：“二嫂子这么快就要回府去啦？”说话间，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一刻也没有闲着，先是直直地盯着王熙凤鬓角处佩戴的那支精致华丽的累丝金凤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顺着她白皙修长的颈项一路下滑，最后停留在那件雪青色比甲的领口相交之处，来回游移不肯离开。

熙凤脚步轻快不停歇，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天色已晚，当然应该回家啦。”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视而过，落在贾瑞那件青灰色袍子的衣角处，注意到他鞋子前端还沾染着宴席间溅出的酒水污渍，心中原本就有的些许厌恶之情瞬间如同油渍一般迅速蔓延开来。这样不知羞耻的家伙，竟然还有胆量用那种令人作呕的眼神盯着别人看！

此时，平儿已经向前迈出一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拦住了贾瑞，轻声问道：“瑞大爷，您是不是在寻找什么物品啊？刚才我好像隐约看到您在酒席上东张西望的呢。”她的语气虽然听起来十分温柔，但眼神里并没有丝毫的笑容，反而犹如初冬时节刚刚凝结起来的一层薄薄的冰霜般冰冷刺骨。

贾瑞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发出干涩的响声，然后勉强挤出两声干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呃......是啊，我不小心弄丢了一把旧扇子......”然而，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摸摸地瞟向熙凤。就在这时，只见熙凤已然转过身子背对着他们，身上披着的那件业火红莲纱披肩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其中一个边角被风吹起，上面精美的暗纹在皎洁的月色映照之下，仿佛流淌出一抹极其微弱而又不易察觉的淡淡血红色光芒，速度之快让人几乎以为只是一瞬间的错觉罢了。

“既然如此，那就麻烦瑞大哥您慢慢去找吧。”熙凤的嗓音清脆悦耳，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玉石珠子从盘中滚落下来时所发出的声响一样动听，但同时又透露出一种无法与之亲近的冷漠和疏远感。说完这句话后，她没有再回头看上贾瑞一眼，而是紧紧搀扶着身旁的平儿，头也不回地朝着角落处的小门走去。她的裙摆轻轻地拂过脚下青色的石板路，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渐渐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贾瑞如同雕塑一般僵硬地伫立在原地，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逐渐远去的玫红色身影，仿佛想要将它深深地刻印在脑海之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当那抹艳丽的色彩完全隐没于影壁之后，贾瑞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但仍心有不甘地朝着影壁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怀着满心的遗憾和失落，贾瑞缓缓踏上归途。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归途中，他的思绪却早已如脱缰野马般肆意狂奔起来。刚才王熙凤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分明瞥见了她颈项之间若隐若现的那一小片白皙肌肤，宛如一块精雕细琢、温润无暇的上等羊脂美玉，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与质感。仅仅只是惊鸿一瞥，便让贾瑞的心弦不由自主地颤动起来，久久难以平复。

不知不觉间，贾瑞已经来到自家门前。他轻轻推开门扉，走进屋内。一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梳妆台上摆放的那面铜镜。镜子里清晰地映照出一张略显浮肿且泛着油腻光芒的脸庞——正是他本人无疑。贾瑞下意识地凑近镜子，凝视着镜中的自己，口中轻声呢喃自语道：“她刚才......会不会是特意多瞧了我几眼呢？”说罢，只见镜中的人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谄媚而猥琐的笑容，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此刻更是眯成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眸深处似有一股强烈的欲望正汹涌澎湃，即将喷涌而出。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低沉而严厉的喝斥声划破长空：“逆子！你这又是跑到何处去厮混了？”话音未落，房门已被粗暴地撞开，一个身材瘦削、面容憔悴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贾瑞的祖父贾代儒。

贾瑞缩颈垂头，唯唯称是。待祖父骂够了甩袖离去，他才慢慢直起腰。镜子里，他眼底那点火星非但没熄，反被骂得更旺了。熙凤临走时那抹似笑非笑，在他心里反复咀嚼，竟品出几分勾缠意味来。

他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喉咙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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