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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伦思索。“我记得我们在大书阁时曾讨论过,月齿塔的现世、法洛尔的现身,就是冲我们来的,因为你精灵的身份。”
“是的,但是为什么?‘千年以来的第二个精灵’,听上去很唬人,但是对于这次远行有什么意义?在他没有见过我们之前,王国中难道只能找到我们两个人愿意前行吗?我们确实需要龙心,也许相比于其他人会更有毅力,但为钱为权,重赏之下最不缺不怕死的勇士。为什么是我们?” 伊缀尔绿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他看。
一阵冷冽的海风吹过,伊伦忽然觉得脊背上泛起一股凉意。“因为去往神灭之地,亦或是找到魔剑,你精灵的身份是关键?”
“没错,这才是我不喜欢他的最重要原因,也是我认为他向我们隐瞒的最大的秘密。”伊缀尔伸手将被风拨乱的黑发捋回耳后。“我不知道他到底在盘算什么,但显然,我的种族身份是这场冒险的钥匙,只是我们不清楚这把钥匙要开启怎样的锁孔,而开启后,钥匙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如果他也如引星学殿的那群疯子一样,觊觎你的血脉,那我就杀了他。”伊伦说。
伊缀尔皱眉。“说到这个,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一日在潮牙港,袭击我和忒西亚的门徒,有一个似乎认识他。”
认识他?伊伦心中一惊。“你的意思是,法洛尔也有可能是奥法师?”大书阁的领袖竟然是奥法师,如果是真的这简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伊缀尔摇头。“不,他不是,这个我很确定,我没有在他身上感觉到任何一丝一毫奥法的波动。但是当时那个被俘获的门徒看见他,确实神色非常震惊,紧接着那个门徒就自尽了……都没有来得及审问。说起来也太巧,我们才刚到潮牙港,引星学殿的人随后便到……总之小心为上,我们不可全盘信任他。”
黑剑倏忽消失,伊伦将它收进风囊之中。“我会注意的。”他从不怀疑伊缀尔的判断和直觉,若法洛尔心怀不轨,他有把握让第一学者发出下一次呼吸之前就斩下他的头颅。
“不过他至少有一点没说错。这是我们难得能够拥有的宁静时刻。”伊缀尔笑了笑,头轻轻碰了碰伊伦的肩,“至少在我们抵达刚多林前,我们可以简单休息一下,下午钓鱼吗我亲爱的哥哥?《深海浅说》里也写了:彷徨海里可不止有千奇百怪的魔兽,千奇百怪的鱼也有很多。”
第35章 彷徨海潮(3)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果然度过了一段颇为宁静的航程。天气晴朗得出奇,白日,整个天空万里无云,日光照得海水金光灿烂;夜晚则一扫此前吞拿海上的雾霾,繁星璀璨,星河如一条光带在夜空中流淌。三尾海豹号谨慎向北航行,一直紧贴着彷徨海外海的边缘,他们不敢靠近东方的烟尘地太近,但也距离不远。偶尔伊伦站在甲板上向东眺望,东方的天空始终阴云密布。
他已经想不起来上一次有这般轻松惬意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在熬过最初的压抑和沉闷后,第三天开始船上又重新恢复了活跃的气氛,水手们编绳收帆,清理舱室,在晴朗的夜晚,罗拉瑞则和大副一起站在船舷边,观测星辰的位置,以确保船只没有偏离航道。第四天的时候,他们终于遇到了其他的船只,两艘船上的人挥手呐喊,互相示意,但多数时间他们的周围只有幽深的海水,任何庞大的巨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也不过像一片小小的枯叶。
有时风势会变得微弱,风帆缺少动力,罗拉瑞会要求船只就地下锚,一边等待风势,一边对船只进行必要的检查与修缮。在这种时候,法洛尔就邀请伊伦、伊缀尔还有忒西亚一起钓鱼(魍的身体还未恢复,连续好几天的晕船已经令他瘦得几乎脱相)。法洛尔钓鱼的技巧高得惊人,几乎杆杆都能钓上美味的红鳟、白鳕与黑鲷,交由船上的厨师烹饪。相比之下,他们三个人的垂钓成绩则有些惨不忍睹。泳技高超的水手则会在这时从船上跃入波光粼粼的海面,从海下的浅礁捞出海蚌与珍珠贝。船上补给充足,泰伦尔公爵甚至慷慨地在船上放了十几桶各式各样的美酒,从永夏群岛的夏日红到矮人城邦的火焰啤,应有尽有。航船平静地向着刚多林前进,也许唯一算得上是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烟尘地的阴云,始终在东方的天空上挥之不去。
航程第七日的傍晚,法洛尔召集伊伦他们,在最大的舱室商议下一步的去处。当伊伦与伊缀尔推开舱门时,法洛尔已坐在铺着天鹅绒的高椅上恭候多时。开会的舱室本是船长室,罗拉瑞船长专门腾出用作法洛尔和魍休息的地方。红木制成的长桌铺展着一张制作精巧的海图,整个舱室都铺着厚厚的鹅毛地毯,在舱室的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封闭暖炉,魍就裹紧着毛毯缩在炉火边,他看起来身体有些过于糟糕,整张脸几乎瘦到脱形,两边的脸颊向内凹陷,本就苍白的脸越发没有血色,就像一个死人。他看见伊伦和伊缀尔走进来都无力起身,只能勉强挤出一个脆弱的微笑。
他们到达一会儿后,忒西亚也走了进来,伊伦注意到她似乎有些憔悴,双眼浮肿,头发凌乱,似乎没怎么休息。伊缀尔和忒西亚住在一个舱室,她告诉过他:忒西亚几乎每晚都在房间角落的书桌上捣鼓研究从各种海鱼身上提取的毒素。注意到伊伦在看她,忒西亚微微怔神,向着他笑了一下。
魍在呕吐,伊缀尔看书,忒西亚制毒,我在冥思,所以我们这个队伍里真的有人在睡觉吗。伊伦在心里默默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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