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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凡灵命途（下）（第1页）

人海奔涌，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地铺展，直至视野穷尽的天尽头。

漫天惶惶众生、绝境求存的孱弱气息笼罩四野，此情此景，最先心弦震动的并非云澈，而是立在他身侧的黎娑与神曦。

二人心怀至纯圣心，自始至终，立场皆牢牢系于云澈一身，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可如今净土浩劫已然平定，眼前匍匐求生的万千生灵，皆是清白无辜，从未沾染半分祸乱。

尤其是尽数重拾万古记忆、执掌浩瀚生命权柄、身负创世神之名的黎娑，望着这满目待戮的鲜活性命，眸底终是漾开层层不忍，无法冷眼坐视万灵覆灭、苍生殒灭。

黎娑：“云澈......”

“我知道该怎么做。”

云澈侧首，朝她温然一笑，语声沉稳：“这些生灵虽非神界之人，但溯本追源，祖上之人，却皆出自神界。其中不少人血脉深处，可能还尚且残存着你亲手创生之灵的血脉。”

“你是生命创世神，天性悲悯苍生，绝不可能坐视万灵涂炭、众生覆灭。我不会让你的圣心蒙尘、道心留瑕，只是......纵使是如今的我，亦无力渡尽世间众生，能护住的人，连一成都难以确保。”

浩瀚数千界域，亿万生灵茫茫无边，早已超出盘冥破虚镜残存神力所能庇佑的极致上限，人力终有穷尽，神力亦有桎梏。

“我明白。”

黎娑轻轻颔首，青丝随风微动，仙音空灵飘渺，不染尘埃：“尽你所能便是。能力之外的宿命消亡，我不会心生执念、徒增负累......还有，谢谢。”

云澈眼底温色浅浅漾开，可当目光自黎娑清丽的容颜上移开，落向下方漫天惶然乞生的众生时，那一抹温和笑意瞬间尽数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凌驾九天、俯瞰苍生的无尽威严，浩渺帝势沉沉压落，令天地为之肃然。

他正要开口定夺，无边神识骤然铺展，瞬间穿透层层人海屏障，捕捉到三道有些熟悉的气息。

三道与众不同的复杂目光。

云澈眸光微凝，心底了然，面上却转瞬恢复平和沉静，不起半分波澜。

高悬九霄的身影巍巍而立，浩荡声威冲破云层，震彻八荒四极，字字落于每一个生灵耳畔：“给你们一条生路......可以。”

哗——

死寂的人海瞬间掀起滔天哗然，惶惶众生眼中骤然迸发极致的狂喜，谁也未曾料到，绝境之中竟能得此生机，来得如此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