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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睿背着步枪,迈步走下高地。他身后的指挥部正在飞速拆解,电台、地图、所有设备被无声地打包,准备转移。
战争的机器一旦发动,就不会有片刻停歇。
箬溪仓库区,此刻已不是战场,而是一个巨大、高效、且冷酷的拆解工厂。
雷动的大嗓门在空旷的库区里回荡,但不再是冲锋时的怒吼,而是带着一种压抑的、精确的指令。
“一团!管弹药!所有日造105榴弹、75山炮弹,给老子优先搬!箱子看清楚了,别他娘的搞错了!动作快!天亮前必须送到王老将军的炮兵阵地!”
“二团!负责销毁!搬不走的、型号对不上的,所有炮弹、子弹、手雷,连同粮库里的米面罐头,全部给老子堆到中心去!工兵!炸药分层埋,我要这地方炸完之后,连颗完整的米都找不着!”
“工兵营!主力跟着我的人,去瑞武公路!地图上的三座桥、两个隘口,一个都不能少!我要冈村宁次就算用飞机空投,也找不到一块能让卡车过去的平地!”
命令如流水般下达,两千多名115师的精锐士兵和配属工兵,像精密的零件一样,各司其职。
一队士兵冲进弹药库,借着手电筒的光,飞快地辨认着木箱上的日文标识。找到印有“一〇五粍榴弾”和“七十五粍山炮”字样的箱子,两人一组,扛起来就往外跑。
库区外,十几辆从日军辎重队缴获的卡车已经发动,发出沉闷的轰鸣。一箱箱沉重的炮弹被迅速装车,每一箱都代表着王陵基那支憋屈已久的川军,即将获得怒吼的权利。
另一边,更大规模的搬运正在进行。士兵们将无法使用的弹药、成袋的粮食、一桶桶的汽油,全部拖拽、搬运到仓库区的中心广场,堆成一座座小山。
工兵们则在这些物资堆下挖掘坑道,将成捆的黄色炸药块小心翼翼地塞进去,牵出长长的引爆索,如同在为这支曾经骄横的师团,布置一个盛大的灵堂。
与此同时,赣北的夜色深处,数支精悍的工兵分队,在侦察兵的带领下,如同黑夜中的猎犬,沿着瑞武公路疾行。
他们绕开日军零星的巡逻队,抵达了地图上标注的关键桥梁。
“一号桥就位!”
“二号桥就位!”
“鹰嘴崖隘口就位!”
……
无线电中,传来一个个冷静而简短的回报。
整个赣北西线,在东线南昌那震天的炮火掩护下,正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勒紧。日军第11军的所有高级将领,此刻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南昌城下,没有人会想到,在他们视为“后方”的西线,一支部队正在外科手术般地,一刀一刀割断第六师团的生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