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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的话音在这里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说下去,而是转身缓步走回紫檀案前。伸手从暗格中取出一封薄薄的信笺。纸色已泛出经年的微黄,封口火漆却完好如初, 只边缘略显圆润, 显然曾被人反复摩挲,却始终未拆。
她将信放在案上,却并未推过去。
“明殊。”她抬起眼帘, 声线是一贯的雍容平稳, 却字字清晰,“并非寻常寺中修行的女子。”
陆云裳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这名字她心中早有揣测, 只是听楚玥提及,她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只将背脊挺得更直些,像是静候下文的姿态。
“她姓江。”
楚玥看着她,语气不疾不徐,“是江南巡盐御史江怀瑾之女。”
殿内寂寂, 只有更漏声, 滴答, 滴答,似在陆云裳心上无声炸开,她刻意去寻之人竟然在楚玥的保护之下?那前世?
陆云裳眸色几不可察地一沉, 又迅速恢复如常, 只低声应道:“江怀瑾……可是三年前因江南盐税亏空,在押解进京途中暴毙的那位?”
“正是。”楚玥颔首,指尖在信笺上轻轻一点, “对外皆称是畏罪自尽,可盐税账目, 从头到尾,没有一笔能对上。”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霜雪似的冷:
“偏巧,这桩案子最后落在了大皇兄的人手里。”
话至此,已无需再说得更明。
陆云裳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低声道:“所以……明殊姑娘,是殿下有意安置在静安寺中的关键之人?”
楚玥并未回答陆云裳,而是她抬手,指尖在那封信上轻轻一点:“江怀瑾死后,江南盐政便被彻底‘梳理’了一遍。旧账被抹,新账被遮,想从明面上翻案,几乎不可能。”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更漏声不紧不慢地滴着。
陆云裳缓缓吁出一口气,抬眸看向楚玥,沉声道:“所以,殿下是想让臣女去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