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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进化（第1页）

冰冷的警告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入林劫的脑海，与泥鳅那张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孔形成诡异的反差。屏幕上，“獬豸”那枚冰冷的獬豸兽首徽记仿佛活了过来，正用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凝视着他，透过破烂平板的屏幕，穿透管道内污浊的空气，直抵他灵魂的最深处。

交出“钥匙”？

林劫的心脏在短暂的骤停后，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饱受创伤的胸腔，带来一阵阵令人窒息的闷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天敌精准嗅到巢穴气息的、最原始的警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獬豸”不仅知道他还活着，不仅大致定位到了锈带，甚至知道他手里有“钥匙”！这信息差被极大缩小了。是安雅？不，安雅是情报贩子，她或许猜到自己从旧数据中心拿到了什么，但“钥匙”这个具体称谓，以及其代表的含义，安雅未必清楚。是“墨影”内部泄露？还是……“獬豸”通过他之前的行动模式，反向推导出了他必然取得了某种能威胁到系统根基的“关键”？

“喂！吓傻了？还是盘算着怎么卖个好价钱？”泥鳅不耐烦的催促声将林劫从剧烈的思绪风暴中拉回现实。这家伙显然无法理解这条简短信息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份量，只嗅到了麻烦和可能存在的利益交换。

林劫没有理会他，目光死死锁定在屏幕上那行字：“交出‘钥匙’，这是你唯一的救赎。”“救赎”？多么讽刺的词。从“獬豸”口中说出，更像是一种最后通牒，一种居高临下的宣判。交出钥匙，或许能换来短暂的喘息，但最终等待他的，绝不会是自由，而是更彻底的毁灭，或者生不如死的禁锢。

他不能交。这把“钥匙”——无论它具体是指那套黑客工具，还是他脑中的知识，亦或是通往“蓬莱”秘密的访问权限——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筹码。交出去，他就真的成了一无所有、任人宰割的羔羊。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林劫缓缓抬起头，看向泥鳅。因失血和虚弱而苍白的脸上，竟然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到让泥鳅这等亡命之徒都心里一毛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和冷静。

“告诉他，”林劫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钥匙，就在我手里。有本事，自己来拿。”

泥鳅愣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他预想了林劫的各种反应：恐惧、讨价还价、甚至试图杀他灭口……唯独没料到是这种赤裸裸的、近乎自杀式的挑衅！这他妈不是疯了是什么？！

“你他妈疯了？！”泥鳅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气急败坏，“那可是‘獬豸’！网域巡捕总长！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把这片锈带犁一遍！你他妈想死别拉着我垫背！”

“那就让他犁。”林劫闭上眼，不再看那屏幕，仿佛那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垃圾信息。他需要保存每一分体力，每一分精力。“看看最后，是他先找到我，还是我先用这把‘钥匙’，捅穿他的系统。”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建立在极度冷静分析基础上的决绝。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一种宣战。对“獬豸”，对“獬豸”所代表的整个龙吟系统。

“獬豸”的警告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像一剂强心针，混合着剧痛，让他从伤病的虚弱和短暂的迷茫中彻底清醒过来。他知道了对手是谁，知道了对手真正想要什么，甚至隐约触碰到了对手的一丝“忌惮”。这就够了。

剩下的，就是活下去，然后，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