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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盖推开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九叔一手扶着棺盖边沿,一手端着油灯,灯芯烧得稳稳的,光从上面斜照进棺里。
秋菱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秋生还挡在她侧前方,三个人屏住呼吸等着棺里的东西反应。
停尸房里静得连油灯烧芯的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里面什么也没有,没有翻身,没有喘息,只有腥臭腐朽的气味飘散出来。
九叔眉头松了松,把油灯又往下探了探,光照进去,隐约看见老太爷的寿衣领口,领子齐整,但似乎和上午不太一样了。
就在九叔的手腕快要探进棺沿的时候。
一只干枯的手从棺材深处蹿了出来,五指张开,指尖漆黑,直直抓向九叔的手腕。
九叔身手灵活,那只手刚一动他整个人就往后退了半步,手腕一翻一缩,就差一根手指的距离,那只枯爪擦着他的袖口划了过去,袖子上嗤地豁开一道口子。
油灯被指尖一拨,翻了个跟头砸在棺材沿上,哐啷一声碎了,灯油泼出来溅在棺木上,蹿起一片蓝幽幽的火。
九叔的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砸在两个人耳朵里。
秋生一步没犹豫,转过身一把拦腰把秋菱抄了起来,连抱带搂地往门外撤。
秋菱被他夹在胳膊底下,视线颠得上下乱晃,只看见九叔弯腰一把薅住了文才的后领,像拎小猫似的把文才从地上提起来。
文才本来还在说梦话,被这么一拎整个人猛地醒了,四脚乱蹬,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地、地震啊——?
他话音没落,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棺材盖整个儿飞了起来,横着砸在对面的架子上,纸人纸马被扫了一地。
一副干瘪的身躯从棺材里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身上的寿衣被顶得裂了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跟白天秋生形容的完全不一样。
整个瘪下去了,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树皮,青灰色的皮紧紧裹着骨头,指甲从指头里拱出来有两寸长,黑得发亮。
它的嘴半张着,两颗尖牙从唇间支出来,牙根发黄,牙尖却白得扎眼。
秋菱被秋生放到门外地上,脚刚沾地就看见从棺材里漫出一团白蒙蒙的雾气,贴着地面往外淌,像冷库的门被突然打开一样。
那股气有味道的,说不上来是什么,像是地底下埋了很久的烂木头混着铁锈,一闻就让人后脑勺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