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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1章 超越苹果的野心（第1页）

苏晨并没有急着动身飞往西雅图。他当然恨不得立刻出现在许半夏面前，但他不是那种被情绪冲昏头脑就立刻买机票的人。一方面是人还没找到西雅图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华人月子中心零零散散分布在好几个不同的社区，有的挂的是中文招牌，有的则干脆用英文注册，从外表看跟普通民宅没有任何区别，要从中精准地锁定许半夏的下落，还需要几天时间等下面的人把排查结果报上来。另一方面是他刚从半岛回来，燕京这边积攒的事情堆得跟小山一样，耀光那边YY和MSN的竞争刚进入白热化阶段，奇迹集团和寰宇的几项合作也需要他当面拍板，还有些人事调整和战略规划必须在走之前交代清楚。所以他给自己留了五天的时间窗口机票已经让助理订好了，下周一飞西雅图，在那之前把国内的事情全部处理干净，到了美国就安心陪着许半夏，一直守到她平安出产房为止。

第二天早上不到七点，燕京的太阳还没完全爬出地平线，东边的天空只泛着一层薄薄的鱼肚白，带着几分秋末清晨特有的清冽和干净。苏晨已经把车停在了嘉英中学门口那棵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法国梧桐树下，引擎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色雾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很快就消散得无影无踪。高小琴和高小凤姐妹俩坐在后座上，书包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校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只是两个人都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不是困，是舍不得。她们都清楚苏晨刚从国外回来，在家还没待几天又要飞走了，这一走不知道又是多久。

高小凤先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梧桐树下的落叶堆里，把书包双肩背好，然后转身朝车内微微欠了欠身，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而认真：“阿晨哥，晚上你还来接我们吗？”

“看情况吧。要是公司那边事情不多，我就过来接你们。要是实在忙得走不开，我让司机来接你们，也是一样的。”苏晨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看着姐妹俩，语气温和而随意，像是在跟她们约定晚饭吃什么。

“那说好了哦，要是不忙的话，一定一定要来接我们！”高小琴从高小凤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用一种又期待又带了几分撒娇的语气补充道，她的声音比她妹妹高了整整半个调门，把清晨校门口那种学生进校前特有的安静都打破了。

“嗯，放心，我记得的。”苏晨笑了笑，伸出手揉了揉高小琴的头顶，又朝高小凤挥了挥手，然后目送着姐妹俩肩并肩走进校门，穿过操场上那一大群穿着同款蓝白色校服的学生，和她们的好朋友蓝菲琳在花坛边会合，三个人有说有笑地朝教学楼走去。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厅的阴影里，苏晨才挂上档，松开刹车，车子平稳地滑出停车位，汇入了早晨七点多的车流，朝着星耀科技公司的方向驶去。

星耀科技公司，和耀光网络那种典型的互联网企业氛围不同，这里从装修风格到员工气质都更像一家硬件研发公司。办公室的灯通常亮得比互联网公司更晚，但也更安静走廊里铺着吸音的深灰色地毯，墙上挂的不是励志标语和团队合影，而是一幅幅拆解到螺丝钉级别的手机主板结构图和芯片架构设计图。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淡淡的松香焊锡味，那是从硬件实验室的排风系统里渗出来的，对于不懂行的人来说只是一股奇怪的化学气味，但对于安迪·鲁宾和他手下的工程师们来说，那就是战场上的硝烟。

经过一年多的研发，安迪·鲁宾在烧掉了苏晨将近两亿美元的注资之后，终于带着他的团队交出了第一份答卷星光1.0系统。这两亿美元不仅仅是工资、设备和专利授权的支出，还包括了从零开始搭建整个研发实验室、从硅谷挖来好几位曾参与过早期移动端操作系统开发的资深工程师、以及为了绕过某些通信协议专利壁垒而专门收购了一家小型通信技术公司的全部股权。两亿烧完，换回来的是一套可以被真正写进手机固件里、运行在ARM架构处理器上的完整移动操作系统。

这款系统在底层逻辑和架构设计上，和苏晨记忆中那套后来统治了全球智能手机半壁江山的安卓系统大致上可以说是一母同胞。安迪·鲁宾的团队本身就拥有极其扎实的移动操作系统开发经验，再加上苏晨这位安卓系统长达数年的深度使用者所提供的源源不断的创意和反馈他知道每一版安卓在用户交互上的改进在哪里，知道哪些功能是用户真正在乎的，哪些是华而不实的噱头这让星光系统的研发少走了大量本来不可避免的弯路。原时空里安卓1.0系统要到2008年才在HTC G1上首次亮相，而在苏晨的外挂式引导下，一个在功能完整度和操作流畅度上都明显超越了那个版本的移动操作系统，在2002年这个时间节点就已经在实验室里安静地跑了起来。

当苏晨第一次在测试机上看到星光1.0的桌面界面亮起来的时候，那熟悉的圆角矩形图标、可自由拖拽的桌面小部件、下拉通知栏和快速设置面板，让他在心里生出了一种错乱的时空恍惚感。这个界面的精美程度放在2002年的手机市场里，用来打诺基亚的塞班系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跨维度的碾压。塞班系统在这个年代的手机屏幕上展示出来的，还是那种近乎功能机风格的网格图标排列和层层嵌套的多级菜单，操作逻辑繁琐得像是在用一台小型电脑的文件管理器。而星光系统已经做到了手指滑动翻页、多点触控缩放图片、在桌面上直接添加天气和日历小部件这些功能在普通消费者眼里，每一项都是足以让下巴掉下来的黑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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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苏晨并没有急着让安迪·鲁宾把这个系统推向市场。他要的不是“领先塞班一个身位”，他要的是一旦出手就把所有的竞争对手全部甩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既然要做，那就做到最佳。最好是那种一开发布会，聚光灯打在舞台上，大屏幕亮起第一张操作界面的截图，台下所有人媒体、投资人、同行集体倒吸一口凉气的那种级别。就像八年后的苹果4，当乔布斯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那台被不锈钢边框和双面玻璃面板包裹着的、薄得不像话的手机时，全世界所有正在以“耐用”和“抗摔”为核心卖点的塑料机身功能机厂商的命运，就在那几秒钟之内被判了死刑。苹果4不仅仅是一部手机，它是一个分水岭，是旧时代和新时代之间被一刀劈开的裂谷，它不仅把垄断全球手机市场几十年的诺基亚从王座上拉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还把当时市面上八成以上的手机品牌一起送进了历史的废墟，只有极少数像三星、索尼这样背后有大财阀和庞大产业体系支撑的厂商，靠着壮士断腕式的全面转向安卓才勉强活了下来。

而国内手机市场，也是从苹果4掀起的这场智能机革命开始，才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洗牌和重生。后来的华威、小米、VO、OPPA这些如今已经耳熟能详的品牌，无一不是在智能手机的浪潮中踩着无数倒闭同行的尸骨爬上来的。而在这期间倒下的品牌，也是多如繁星魅族、锤子、金立，还有一些名字早就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里的品牌，它们要么是错判了从功能机到智能机的转型速度，要么是押错了操作系统。

安卓之所以能赢，靠的其实并不仅仅是“好用”。一个闭源的、封闭如铁桶的苹果系统，和一把免费派发、欢迎所有人抄起家伙直接上手改造的安卓系统，这两者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战争。安卓是一个开源系统，开源就意味着任何手机厂商都可以免费下载它的源代码，根据自己的硬件配置和产品需求进行二次开发和深度定制，而且这份授权是永久性的你没有听错，永久性免费。这一点是最关键的。换任何一家手机厂商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苹果的冲击，如果市面上只有一个需要缴纳巨额授权费而且处处受限的闭源系统，和一个完全免费而且随便你怎么改都行的开源系统，只要脑子没被驴踢过，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第一个免费的开源系统一出来，全球绝大多数手机厂商为了不被苹果手机打得溃不成军，就只能迅速地跟进、推出基于这套新系统的智能机。而当一个市场上数十家甚至上百家厂商的产品都运行着同一套操作系统的时候，那些软件开发商、游戏公司、独立应用开发者还用得着别人催促吗？苹果确实很牛，牛到不管多大的游戏公司、多强势的软件厂商，都必须心甘情愿地专门为它的封闭生态加班加点地开发和适配新版本。但全世界那么多手机厂商全部加在一起，全部跑在安卓系统上，那帮软件和游戏公司就算再想讨好苹果，也不会坐视这么大的市场体量从自己手边流走。他们必然会同步组建团队去开发适合安卓的软件版本。就这样，安卓系统在日积月累的时间效应下，逐渐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竞争护城河这道护城河里流淌着的不是代码，而是数以百万计的、已经和这套系统深度绑定的各类应用程序和它们背后庞大而稳定的用户群体。任何一套新的操作系统，无论性能多么优越、界面多么花哨，只要没有足够数量、足够丰富的软件应用去支撑它，没有一个完整的、已经运转起来的生态闭环，那它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撼动安卓和苹果已经瓜分完毕的领地。后来华威开发的鸿蒙系统，正是在这条护城河面前撞得头破血流，被困在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系统本身的技术力并不逊色，但开发者生态的搭建不是砸钱就能一步登天的，那是需要以年为单位去持续经营和培养的东西。

星耀公司顶层的会议室里，窗帘拉得只留了一条缝，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出了星光1.0系统的版本迭代树状图，每一个分支上都用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了对应功能的开发进度和预计完成时间。安迪·鲁宾站在幕布前面，手里捏着一根伸缩教鞭，眼睛里还残留着昨晚通宵调试代码之后的血丝，但整个人的精神亢奋得像是刚灌下第三杯浓缩咖啡。他用教鞭敲了敲幕布上最末端那个标注了“1.1版本”的节点，转过身来，用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语气，对着坐在会议桌尽头主位上的苏晨说道：“BOSS，1.1版本，按照目前的进度，年底之前就能达到可商用的稳定状态。到时候我们的第一代星耀手机，也可以正式上市了。”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仅仅是汇报工作的职业化微笑，而是一个工程师在亲手将自己孕育了无数个日夜的作品交到世界面前时那种无法克制的骄傲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