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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赵理山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的薄长袖衫,纯棉的领口洗得有点松了,但适合这个天气。
他随手把衣服扔在沙发上,命令着,“换掉。”
沉秋禾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了一眼那件衣服,没有任何动作。
赵理山将外套的拉链拉到下巴,见她不动,皱着眉走过来,弯腰去拽她衣服的下摆,沉秋禾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啪的一声。
赵理山甩了甩手背,“你有病?”
沉秋禾收回指甲,看了一眼窗外,现在雾城已经有点热了,她作为灵体本不该怕热,但她现在越来越像人,皮肤能感觉到温度,今早上赵理山给她套的这身衣服确实有点厚了,领口磨得脖子痒。
沉秋禾接过衣服,赵理山懒得再理她,去收拾东西,他得亲自去查查沉秋禾的变化到底是因为什么。
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了,沉秋禾裤子还是早上那条,只换了长袖衫,就是领口有点大了。
赵理山把领口往上拽了拽,“行了。”
他没急着走,先是去收拾被她弄乱的沙发,把换下来的衣服拿起来迭了一下,又嫌麻烦,随手团成一团扔进脏衣篓里。
换下的衣服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赵理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一眼沉秋禾。
沉秋禾正把袖子往上卷,露出腕骨和手腕上的红绳,卷了两下袖子又滑下来,她不厌其烦地又卷了一次。
赵理山摩挲着指腹,而后将手插进裤袋里,“走了,去店里。”
沉秋禾抬眼看他。
“查点东西。”
风水店在一条老街,两边是卖香烛纸钱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门脸都不大,有的招牌已经旧得发黄。
赵理山十几岁就在这条街上走了,虽然有段时间没来,但熟门熟路,他和沉秋禾走到最后一家店。
他不是不信师父说的,是他骨子里天生带的探究欲让他凡事都得搞个清楚,没法不明不白地等着师父回来处理。
赵理山看的书多但也杂,东西全堆在脑子里,平时用不上,但遇到事儿的时候会自己往外冒,其实早在给师父打电话前,他脑子里就隐隐约约能找到个词来解释沉秋禾的异常。
吊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