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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傅恒深吸一口气。
他知晓再辩法理已是徒劳。
这套超前百年的治国逻辑,落在这群恪守千年纲常的中枢老臣眼里永远是荒诞谬论。
他不再纠结法理对错,只拱手沉声道:“皇上,臣所言并非为夷人开脱,只是据实禀报其治国惯例。
“其政体、规矩、行事,与我华夏截然不同。海峡战事蹊跷百出,不可一概而论,还请皇上审慎明察。”
讷亲立刻接话,寸步不让:“皇上!
“惯例再异,亦不能越界夺土、兴兵犯疆!
“无论其如何治法、如何规矩……
“占我疆土、杀我守卒,便是敌寇!无需再辩虚理,当速速整军、严守海疆,以备后患!”
暖阁寒意,愈发凛冽沉沉。
……
晚上7点。
紫禁城内灯火次第亮起。
白日朝堂的喧嚣渐渐敛去,唯余寒风掠过宫脊的低啸。
养心殿西暖阁之内,烛火静摇。
乾隆屏退了多余内侍,独自面对案上两份六百里加急奏折,还有那张西洋画师描摹的黑铁机车彩图。
下午殿上的群臣百态、私心翻涌、虚辩滔滔,此刻全都盘桓在他心底……
讷亲刚戾、傅恒窘迫、鄂尔泰与张廷玉观望。
唯独马尔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