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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风梭平稳地降落在星风顶部那处专用的停靠平台上,着陆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硬质鞋底踩在干燥木质地面上才会有的那种短促而利落的声响。
它的翼板在落稳之后缓缓向机身方向收拢,引擎从低沉的运转声逐渐降低为一缕几乎听不见的余颤,像一只刚刚飞累了落回枝头的鸟在收拢翅膀的同时把呼吸也放缓到了最低的频率。停靠平台边缘的指示灯从红色切换为绿色,表示它已经完成归位并锁紧。
好了,确实没有什么人。镜影站在主控台侧面的位置,目光从御风梭传回的最后几帧画面上收回来,那几帧画面已经确认了守望者断崖周围没有异常活动,没有隐蔽的阵法,没有埋伏的迹象。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从谨慎中释放出来的确认感,像一根被松开之后被放在固定位置上的绳索的一端,咱们过去吧。
同分异构的手已经移到了舱门控制面板上,指腹按在解锁键的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他先是侧过头看了一眼屈曲和复数的位置,确认两人都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然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层被提前考虑过的周密:注意——我开始泄压。
屈曲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穿着靴子,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肩膀上挂着一只轻便的斜挎包,包口已经扣紧了,里面放着几件应急的通讯设备和一小卷备用麻绳。他听到两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像那个词在他脑子里勾出了某个与他预想不太一致的流程:难道不是直接传送吗?之前从星风下去的时候不都是用传送——
传送会造成灵感波动。同分异构截住了他的话,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解释一件已经被反复确认过的基础流程,在商阳城或者曦泽那种地方,地面上覆盖着密集的灵纹网络,传送产生的微量波动会被日常的灵感流动稀释掉,不容易被分离识别出来。但这里——
他微微偏头朝舷窗外那片暮色笼罩下的海岸线示意了一下,一片开阔的、没有灵纹覆盖的区域,传送波动就像在静水中扔下一颗石子,涟漪会传到很远的地方才消散。如果附近有任何我们还没有探测到的观测点,那颗石子就会被看见。泄压开门走过去,虽然慢一些,但安全。
屈曲听完,没有再追问。他点了点头,把斜挎包的肩带往肩上重新拢了拢,让它的位置更服帖一些,然后朝舱门的方向走了两步,站定。
舱门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像被封存在内部的气体被释放时才会发出的声音,那声音持续了大约两三息,从开始的低沉逐渐变得清亮,像一只被从密封容器中缓缓拧开的盖子,在完全卸压之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宣告边界已经打开了的轻响。
门板沿着轨道向一侧滑开,露出的门框边缘裹着一层被海风打磨过而微微发亮的金属包边,门外暮色的光和海风的气流同时涌了进来——风里带着海水蒸发后残留的盐味,微咸而干燥,夹杂着一层细沙被翻动后扬起的极淡的尘土气息,是那种开阔海岸在暮色中特有的、既不湿润也不干燥的中间感觉。
走吧,复数从后面走过来,经过屈曲身边的时候微微侧了一下身,在门框边缘停顿了不到一息,像是用那个极短的停留确认了外面的空气温度和环境声音都与他预期的一致,然后率先迈出了门,看看那个法器到底是什么。
他的靴底踩上了星风舱门外那一级折叠金属踏板,踏板的表面压着防滑的斜纹凹槽,在暮色的光线中呈现为一道道平行的暗色细线。
他沿着踏板向下走了三级,然后从踏板的边缘跳到了一块较平坦的礁石表面上,靴底与灰白色的岩石之间发出一声干燥的、细碎的摩擦声。
他在礁石上站稳了,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先停了一拍,偏过头朝着守望者断崖的方向看了一眼——暮色中那座雕像的轮廓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轮廓分明,青灰色的剪影衬在蓝灰色和淡紫色交替的天幕前面,像一枚被仔细摆放过的棋子,稳稳地立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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