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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
清冷、单调、无休止的水滴声,穿透厚重的黑暗,一下一下敲在混沌的耳膜上,将无边无际的沉梦彻底击碎。
最先苏醒的是感官,然而最先受苦的却是皮肉。
脑海中一片混沌,四肢百骸像是被几百头牛踩踏过一般,浑身酸软,连抬一根手指都倍感费力。
刘继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隐约还残留着昏迷前最后的破碎画面——
空旷萧瑟的山野古道、漫天袭来的迷药弩箭、信使骤然冰冷的冷笑。
几日之前,他还是坐拥两城、掌控一方的县令,行事随性自在,手握实权。
而如今......
而如今......
他动了动指尖,只觉身下粗糙硌人,明显是陈年稻草,入鼻一股挥之不去的泥土与霉草混杂臭味。
刘继是泥点子出身,臭味尚且能忍,可始终萦绕在周遭与身上的阴冷湿气,却极难抗住。
那股阴冷如影随形,一点点浸透他身上的衣裳,又顺着血肉逐渐攀升缠绕,一副不将他拖入地底誓不罢休的派头。
按理来说,此时此刻,就是叫两声救命求人相助都不为过。
然而,周遭偏偏死寂沉沉,完全没有半点人声,唯有耳畔不停回响着水滴坠落的轻响,单调又磨人。
寂静之中,不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细碎的吱吱声,时断时续,不用细看也知晓,是如他一般困守地牢的鼠辈。
没错。
他几日之前还是县令,而如今,不但成了阶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