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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想起。
贾环刚在京城扬名的时候,官场的同僚都恭维他,满脸堆笑地说:“贾大人好福气啊,令郎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本事,前途不可限量,往后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
那时候他心里是得意的。
虽然面上不显,但回到府里,他一个人坐在这间书房里,嘴角是翘起来的。
可那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恭维的声音消失了。
以前态度热情的同僚碰到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跟别人说话了。
起初他不明白为什么。
后来有一次,他在酒楼里无意间听到了隔壁雅间的谈话。
“贾政那个人,也真是有意思。把庶出的儿子当草,把嫡出的儿子当宝。结果呢?庶出的封了侯,嫡出的还整天在家里厮混。”
“这就叫有眼不识金镶玉。麒麟子被他当成了瓦砾,一块破石头倒被他供在案上。啧啧。”
“如今那定远候跟贾家划清界限,他贾政是一点光都沾不上。前些日子他向上官打听升迁的事,你猜怎么着?上官直接给他撂了句‘令郎若是替你开口,比我说话管用’,当场把他脸都臊红了。”
然后是哄笑声。
贾政坐在隔壁,面前的菜一口没动。
他的手指捏着酒杯,指节发白。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去那家酒楼了。
可躲得开酒楼,躲不开官场。
那些话像长了腿一样,追着他跑。
每次他去工部衙门,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每次和同僚共事,总觉得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