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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湖乡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雾,顾川拎着半旧的帆布行李袋站在工艺厂门口时,徐慎已经在那里等了,见他来,立刻上前接行李,手指碰到帆布袋的瞬间,能感觉到里面装的都是竹编工具——凿子、篾刀、卷尺,沉甸甸的,是手艺人的家底。
“路上没耽误吧?”徐慎的声音爽朗,伸手拍了拍顾川的肩膀。顾川比他小半岁,闻言赶紧点头:“没、没耽误,早班车顺得很。”
徐慎笑着把他往车间领,工艺厂的竹编车间在西侧,两人走进去时候就看到满地的竹篾。工人们大多已经到了,有的坐在小马扎上劈篾,篾刀划过竹竿的“唰唰”声此起彼伏;有的围着竹筐琢磨花样,见徐慎领了个生面孔进来,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望过来。
“大家停一下,给大伙介绍个人。”徐慎走到车间中间,拍了拍手,车间里很快静下来。他把顾川拉到身边,声音提了提:“这位是顾川,咱们邻县的竹编高手,在这次工艺比赛上拿过奖,往后啊,顾川就负责咱们工艺厂的竹编车间,带大伙把活儿做得更精细,把花样再翻新翻新。”
话音刚落,车间里就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有几个老工人眼神都看向顾川。顾川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脸“唰”地红了,对着众人鞠了个躬:“大、大家好,我叫顾川,往后请多指教,有啥做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尽管说。”
他这副害羞又实在的样子,倒让工人们放下了拘谨,有个大妈笑着喊:“顾师傅客气啥,咱们就盼着有高手来带带呢!前阵子编那个竹篮,总觉得收口不够顺,等下您给瞅瞅?”顾川赶紧点头:“成,等我把行李放好,就过来看看。”
徐慎看着这融洽的场面,心里松了口气,等顾川跟工人们打了圈招呼,便拽了拽他的胳膊,往车间外的小办公室走。来到办公室徐慎反手带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到顾川面前。
“这是啥?”顾川接过信封,指尖触到里面厚厚的纸页,疑惑地抬头。
“水解漆的秘方。”徐慎靠在桌沿上,手指点了点信封,“现在你来了,这方子就交给你了。”
顾川的眼睛猛地睁大,捏着信封的手指都紧了几分,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几页手写的纸,字迹工整,从原料配比到熬制火候,连每一步的时间都标得清清楚楚,显然是徐慎反复试验后才定下来的。他抬头看徐慎,语气里满是惊讶:“徐慎大哥,你就这么给我了?不怕我……我拿了方子跑了?”
徐慎被他这话逗笑了:“你能来白湖乡,我就信你。脚长在你身上,真要跑,我拦不住,但我更信你舍不得手上的手艺,搁在咱工艺厂,配合水解漆能让更多人看见你的手艺,能把竹编的手艺发扬光大,这不才是你想干的事?”
顾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着,眼眶有点发热。他重重点头:“徐慎大哥,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这方子我会再琢磨琢磨,争取让它更适合咱们的竹编,不辜负你这份信任。”
“这就对了。”徐慎拍了拍他的肩膀,“车间里的人都好相处,你慢慢熟悉,有啥问题随时找我。我还有点事,先去乡政府那边一趟。”
从工艺厂出来,徐慎沿着小路往乡政府走。路过操场时,远远就看见陈洛河在练太极拳。
“洛河哥,练着呢?”徐慎走到场边,笑着喊了一声。
陈洛河收了拳,回头看见他,脸上露出笑意:“来了?正好,我刚想找你,你上次说想学点防身术,今天正好教你两手。”
徐慎求之不得,赶紧撸了撸袖子,跟着陈洛河走到操场角落。陈洛河先教了个最基础的格挡动作:“要是有人正面冲你过来,想抓你胳膊,你就用小臂挡他的手腕,同时往旁边撤步,顺势把他的手甩开。”他一边说,一边做示范,手腕翻转的动作干脆,小臂上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
徐慎跟着学,陈洛河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他的姿势。等徐慎能熟练完成动作,陈洛河又教了个被人从后面抱住的挣脱方法,“要是被人从后面勒住腰,你就往下蹲,同时用手肘往后顶他的肚子,他一疼,力气就松了,你再往旁边躲。”
徐慎练得满头大汗,后背都湿了,停下来休息的时候,想起之前的顾虑,忍不住问:“洛河哥,你最近请假陪我去比赛,会不会让赵书记发现你跟我走得近?赵书记跟马乡长不和,大伙都知道,要是他对你不满,为难你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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