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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第1页）

腊月初八那天，刘成煮了一大锅腊八粥。米是去年的小米，豆子是去年收的豇豆，枣子是前年晒的干枣，花生是方志远上次开车带来的，都洗洗泡了，一锅煮了，稠稠的，黏黏的，甜丝丝的。食堂里坐满了人，一人一碗，吃得呼噜呼噜响。老吴坐在最前面，端着碗，粥太烫，他转着碗边喝，喝得慢，但不停。

小雨蹲在门口喝，粥太稠，她搅了半天才搅动，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刘叔，粥好甜。”刘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甜就多喝点。”小雨又喝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父亲端着一碗粥走回屋里，母亲坐在火炉旁边，手里拿着一双新棉鞋——是给小雨做的，红色的面子，鞋头上绣了两朵小黄花。父亲把粥放在桌上。“秀兰，喝粥。”母亲放下手里的鞋，端起碗，慢慢喝。粥很烫，她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会儿才咽下去。

“甜。”她说。

父亲点头。“放了枣。”

母亲喝完了，把碗放下，继续做鞋。父亲坐在她旁边，把那本书拿起来，翻了几页，又放下了。他看着母亲一针一针地缝，看着那双新棉鞋慢慢成形。

“小雨的鞋？”他问。

母亲点头。“她的棉鞋小了。脚长了。”

父亲没有说什么，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天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但没有要下雪的样子。他看了一会儿，又回到火炉旁边坐下。

小雨喝完粥跑进来，把碗放在桌上，看到母亲手里的新棉鞋。“奶奶，给我的？”母亲举起鞋让她看了看。小雨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鞋底软软的，鞋帮厚厚的，鞋头的两朵小黄花像真的一样。

“好看。”她把鞋放在胸口，抱了一会儿。

母亲看着她。“试试。”

小雨脱下脚上那双旧棉鞋，把脚伸进新鞋里。不大不小，正好。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在屋里转了一圈。“正好。谢谢奶奶。”母亲把她换下来的旧棉鞋拿过去，看了看，鞋底磨薄了，鞋帮磨破了，补了好几个补丁。

“这双扔了。”

小雨摇头。“不扔。留着，给以后的弟弟妹妹穿。”母亲没有说话，把旧棉鞋放在门后。

下午，卫生所里来了好几个人。老吴量血压，高压一百四，低压九十，偏高。冰凌让他少吃咸的，他点头但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赵德厚量血压，高压一百三十六，低压八十六，正常。李德胜量血压，高压一百四十四，低压九十四，更高一些，冰凌让他加半片药。刘成也来了，他说这几天头疼，可能是风吹的。

冰凌给他量了血压，高压一百四十五，低压九十五，比平时高了不少。刘成皱了皱眉。“我没高血压。”

冰凌看着他。“现在有了。吃药。”

刘成接过药，塞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