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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章（第1页）

小麦种下去后的第三天，下了一场薄雪。雪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新翻的土上，把黑土盖成了白色。父亲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雪地，看了很久。幽灵站在他旁边，也看着。两个人都没有打伞，雪落在他们肩上，落在头发上，很快就化了。

“这场雪好。”父亲说。幽灵转过头看着他，父亲没有看他，看着那片雪地。“雪盖在地里，保墒。明年开春，地不干。”幽灵点了点头，也看着那片雪地。他没见过小麦，也没见过雪盖在麦地上的样子。他在想，土下面的那些种子，现在在干什么。

小雨从屋里跑出来，站在父亲旁边，仰着头接雪。雪落在脸上，凉凉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没味道，又缩回去了。“爷爷，小麦什么时候发芽？”父亲想了想。“过了年。开春就发了。”小雨看着那片白茫茫的地，想象着春天麦苗从雪里钻出来的样子。

刘成在厨房里腌芥菜疙瘩。芥菜是秋天收的，堆在仓库角落里，一个个灰头土脸的。他一个一个洗干净，切掉根须，放在大盆里用盐水泡上。老吴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忙活。

“刘成，腌这么多？”

刘成把芥菜疙瘩翻了个面。“多。够吃一冬天。”老吴没有再问。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院子里已经白了。他想起以前在自由岛，冬天也下雪，几个人挤在木屋里烤火，哪有咸菜吃，连粥都喝不饱。现在有了咸菜，有了酸菜，有了白面大米，他反而觉得有点不真实。

李德胜在仓库里整理柴火。柴火垛堆得一人多高，他怕塌了，用绳子拦了一道，又把散落的柴火一根一根捡起来码上去。赵德厚进来帮他，两个人把柴火垛整了又整，码得结结实实。

“老李，够了。再码就塌了。”李德胜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去码了两根。“行了。”他从柴火垛上爬下来，拍拍身上的木屑。赵德厚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幽灵站在小麦地边上，没有打伞。雪落在他身上，他不掸。他蹲下来，用手扒开雪，看了看下面的土。土是湿的，黑的，种子在土里，看不到。他把雪盖回去，站起来。小雨跑过来，蹲在他旁边，也用手扒开雪看了看。“爷爷，种子在睡觉。”幽灵低头看着她。“睡觉？”小雨点头。“睡着了，春天就醒了。”幽灵看着那片被扒开的雪，看了很久，把雪又盖了回去。

晚上，食堂里煮了酸菜粉丝汤。酸菜还没腌透，有点生，但汤酸溜溜的，开胃。老吴端着碗，唏溜唏溜喝汤。幽灵坐在角落里，端着一碗汤，慢慢喝。小雨蹲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

“爷爷，酸菜汤好喝吗？”

幽灵把嘴里的咽下去。“好喝。”小雨又喝了一大口。

夜深了，人们陆续散去。沈飞一个人坐在峡谷入口，月亮被云遮住了，看不见，雪停了，风很冷。陈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幽灵今天在地边上站了很久。”

沈飞点头。“在看雪。”

“他以前没见过雪？”

沈飞想了想。“见过。可能没看过盖在麦地上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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