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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星火与草芥（第1页）

众人演练完毕，各自散去，消化此番观摩所得。演武场重归宁静，只留下些许法术残留的痕迹，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灵气波动。

墨峰并未立刻返回静室，而是信步走上栖霞山主峰之巅。夜幕已然降临，废土之上的天空却因污染稀薄，反而显露出久违的澄澈，繁星点点，如同碎钻般洒满天穹，一条朦胧星河横贯而过，壮丽非凡。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俯瞰山下，栖霞山基地灯火零星，大部分区域已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的身影偶尔掠过。更远处，则是被深沉夜色笼罩的无尽废墟与荒野，死寂中潜藏着无数危险。

“犹记两年前，初至此地，灰潮弥漫，丧尸横行，你我几人于城市边缘挣扎，朝不保夕。”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丁疏影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峰顶，与他并肩而立，望向山下那点微光，“那时，只觉自身如草芥，生死皆不由己。”

墨峰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远方，淡淡道：“如今，依旧如草芥。”

丁疏影微微一怔，侧头看向他线条冷硬的侧脸。

“在这末世，个体之力，终究渺小。”墨峰继续道，声音平静无波，“强如金丹，面对未知的空间裂隙，异界的恐怖存在，或是那引发一切的灰潮源头，又能如何？依旧可能顷刻覆灭。栖霞山这方基业，看似稳固，若遇真正滔天巨浪，亦可能瞬间倾覆。”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静，甚至有些残酷。丁疏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啊，与这天地之威，末世之劫相比，我等确实微如草芥。”她想起了之前郑国锋带来的情报，那些来自异界的碎片，那些堪比金丹甚至更强的存在，无不昭示着未来的莫测与凶险。

“但草芥亦有草芥的活法。”墨峰话锋一转，目光从遥远的黑暗中收回，落在了山下那片属于栖霞山的灯火上，“你看。”

丁疏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基地内，炼器坊方向，隐约传来金岳锤炼飞剑的叮当声，沉稳而富有韵律；丹房那边，赵日天似乎又在尝试新丹方，窗棂透出明灭不定的火光，偶尔还夹杂着他兴奋或懊恼的自言自语；灵植园中，紫娟正带着木猿和几名弟子，借着月光与聚灵阵法，小心照料着那些娇贵的灵植，点点青辉闪烁；更远处，周一刀与石岳似乎还在巡查防御工事，厚重的身影在墙头移动；江清月大概在督促夜巡的队员，偶尔能听到她清冽的指令声；苏影的气息则完全融入了阴影，如同最忠诚的暗卫，守护着基地的各个角落；而唐糖，想必正在医疗处，用她那温暖的造化之力，抚慰着白日训练或劳作中受伤的人员……

这一点一滴，一人一事，汇聚成了栖霞山跳动的脉搏。

“我等虽如草芥，微不足道。”墨峰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夜风中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力量，“但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千千万万如草芥般的幸存者，千千万万如栖霞山这般挣扎求存的据点，其所汇聚的星火，未尝不能照亮这漫漫长夜，未必不能……灿若星河。”

他的目光扫过天穹那条横亘的银河，又落回山下：“我们挣扎，我们求生，我们变强，我们守护所能守护之人。不为成为救世之主，只为在这草芥般的命运中，争得一线生机，护住身边这点星火。这星火或许微弱，但只要不灭，便有希望。”

丁疏影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眼眸中泛起波澜。她想起墨峰初来时，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高与淡漠，如今，那份孤高依旧，却已将这栖霞山，将山中的每一个人，都视为了自身责任的一部分。他或许依旧认为自己如草芥，却愿做那护住星火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