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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帘落下,隔绝了街外所有视线。车厢里点着一盏小灯。
祁昭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他午后送回去的那份札记。
“赵主事抓了?”她问。
“抓了。他交代了每年从太傅那里拿三百两银子的事,还供出了一本永昌号往来明细册。”
“永昌号?”
“京城东市的一家丝绸商行,背后东家姓魏。太傅府用这个商行洗白盐税差额,五年里至少过手了几十万两。”
祁昭眸光亮了一瞬,像是猎人看见猎物露出真正的藏身之所。
“那本明细册你现在带在身上?”
“锁在户部值房的铁皮柜里。钥匙我随身带着。”
“好。”祁昭靠进软垫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明天早朝,我会让曹端再递一道弹劾折子。”
“殿下要把那本索引上的人全都列进去?”
“列。一个不落。”
“那户部内部的官员呢?包括度支司的......”
“你任度支司员外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司里所有跟永昌号有关联的人清一遍。”
祁昭看向他,目光认真,“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明日早朝,我会亲自在朝上为你的清查站台。你只管放手做。”
纪黎明看着她灯下清隽的眉眼,忽然觉得那枝海棠花枯萎的遗憾被什么东西填补上了一点。
他轻轻点头:“臣知道了。”
轿子穿过两条街,在别院门口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