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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的议论声还没散尽,那辆黑色桑塔纳就擦着路灯柱停在了冰厂门口。
赵德标从车里出来的时候,衬衫下摆只塞了一半,领口歪着。
他没看码头上那堆人,径直推门进了冰厂办公室。
老孙头守在传达室里,隔着玻璃看见他老板踉跄的背影,嘴里的烟灰掉了一裤裆也没顾上掸。
纪黎明把最后一盘冰盘递上冷链车。
车厢门合上之后,他蹲在栈桥边洗手上的鱼鳞。
南屿从海雀号上下来,手里拎着那卷用完的短绳,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停了停。
“明天早上船厂那边派人来量锚链舱的尺寸。”
她把短绳搁在缆桩上,弯腰拧开水龙头冲手。
“你跟我去一趟,回来的时候顺路接小乔上船。”
纪黎明把手上的水甩了甩,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吧响了一声:
“小乔那丫头今天下午在仓库里练打绳结,打到手上全是血泡,用创可贴缠了一圈又一圈。”
南屿关水龙头的手顿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你看见的?”
“我路过仓库门口,听见里面有人在抽气。”
“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她蹲在课桌边上对着那本《海上绳结图解》练八字结,练了快两个小时。”
纪黎明把栈桥上的空冰盘摞起来堆在墙角。
“我说你歇会儿吧,她说不行,底舱的管路固定要用八字结,打不牢的话船一颠簸管子就松了。”
南屿没接话。
她把水龙头拧紧了又松开,又拧紧,站直身子在原地停了两三秒。
“明天早上五点,让她在码头等着。”
次日天还没亮透,纪黎明和南屿一起骑车去了船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