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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村外便传来锣声。
“奉白道除疫令,湿谷现瘟煞,所有人留在屋内,不得走动!”
喊话的人中气十足,听着不像来救命,更像怕谁跑了。
沈清萝推开一道窗缝。村口立着十二面白旗,旗角画清虚净瘟纹。二十余名年轻弟子封住山道,最前方的执事戴着白纱面罩,手里托一只青铜香炉。
香炉里烧的不是除疫药。
是忘尘香。
许照微抓了一把屋檐水,滴在风里。真正的瘟煞遇水会结青霜,眼前的雾却只散出甜腥气。沈清萝让阿青把这一步也记进验状,免得白道事后咬死“疫气已被净化”。
她还从村口取了三处土样。旗外草根活着,旗内虫蚁照常爬,只有人的记忆会受香影响。所谓瘟煞,从头到尾只是一张盖了印的谎。
香气一旦铺开,村民近三日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药庐再起一场火,温蘅遗物、许照微和这里收留过的亡者便能一起消失。
“他们办事挺省。”沈清萝合上窗,“烧一回,证人证物全算完。”
许照微已经开始收药匣:“村东有旧猎道,能送人出去。”
“有多少活人?”
“六十三。”
“亡者呢?”
许照微看向院中那排骸骨:“十七具待认领,三缕寄药魂。”
沈清萝取出空白册页。
“先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