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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糖人（第1页）

李崇晦说完那句“人死了，是凉的”，就没再开过口。

他转身往桥下走。台阶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他没踩，专拣石缝里那些硌脚的碎石走。每一步下去，靴底都发出“咯吱”一声脆响，像是把谁的骨头踩碎了。

南宫嘉雯把剩下的半块硬馍塞进怀里，拎着剑跟了下去，她没去看那老和尚，也没看那箱药。

李崇晦没往城里走。

他沿着白堤往北，专挑背阴的巷子钻。

雨丝黏在脸上，像死人呼出的气。

南宫嘉雯跟了三里地，看他拐进一间濒临塌毁的船坞。

船坞里全是死水味儿，混着烂桐油的气味，呛鼻子。

李崇晦没进屋子，径直走到岸边一艘搁浅的破渔船边。船底烂了个大洞，像张缺了牙的嘴。他就那么坐了下去，后背抵着那艘朽船，靴子垂在水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潮湿的木板。

“把剑收了。”他头也不抬，“这地方没活人了。”

南宫嘉雯依言收剑入鞘，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船坞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学着李崇晦的样子，在离他几步远的缆桩上坐下，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硬馍，掰了一半递过去。

李崇晦没接。他正盯着水面上一根漂浮的烂木桩，那木桩随着微波一沉一浮，像具溺死的尸首。

“赵永德以为我带他来杭州，是要看他怎么痛。”李崇晦忽然开口，声音混在雨声里，湿漉漉的，“其实我是来看他怎么活。”

南宫嘉雯的手停在半空，那半块馍被雨水泡得发胀，边缘已经开始发白。她没收回去，也没再往前递，就任它晾在掌心里，像块没人在意的鸡肋。

“活？”她嚼着剩下那半块，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吞咽声，“他那样活着，跟狗啃骨头没什么两样。你让他疼了，他就能记住那孩子了？”

李崇晦没看她，也没看那馍。他弯腰，从脚边捞起一块碎瓦片，随手甩进水里。

“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