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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光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几分,带着雪域老人独有的沉缓与敬畏:
“那天本是晴空无雪的好天气,我们一众牧民正在河谷草场放牧,远远看着伽萨山谷清净安稳,毫无异样。可未过午时,雪山忽然起了怪黑云,黑沉沉的雾气死死扣在整座后山山头,遮天蔽日,白日瞬间暗如黑夜。”
朱秋友眼神微凝:“黑云落谷之后,便开始山崩寺毁?”
“不止。”老牧民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先是地底传出连绵闷雷,不是天打雷,是山腹深处震动轰鸣,整座雪山都在微微摇晃,牛羊惊得四散奔逃。紧接着,后山方向炸开一道道刺眼金黑交织的劲气光芒,隔着数里远,都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霸道热浪与凛冽寒气。”
“前后不过半柱香,前山殿宇接连坍塌,白塔折断、石梁崩碎,千年古寺,瞬间成了一片废墟。”
朱秋友立刻捕捉关键细节,轻声追问:“崩塌之时,可有僧众逃出?可曾见到金轮法王本人现身?”
“有僧众逃,却不见法王半分身影。”
老牧民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当时前山普通僧众、打杂沙弥、山下香客,但凡能跑的,全都拼命冲出山谷,哭喊声、呼救声连绵不绝。我们牧民远远看着,不少僧人衣衫破烂、满身血污,狼狈逃下山来。
可所有逃出来的人,说法全都一模一样——崩塌全程,从未见过金轮法王走出后山。
哪怕整座寺院覆灭、弟子四散、道场尽毁,他始终滞留在后山禁地山腹之中,不曾现身、不曾出逃、不曾施救。”
朱秋友眉心微蹙,顺势再问:“那之后数月,山中可曾有人迹异动?后山是否偶尔会传出声响、或是有人出没的踪迹?”
老牧民沉默片刻,回想许久,缓缓开口:
“寺毁之后,山谷死寂了许久。起初无人敢靠近,约莫半个月后,有胆大的牧民结伴进山捡拾残存的铜器、经卷残片。
那些人回来,带回一件极怪的事。”
他抬眼看向朱秋友,低声道:
“前山废墟全是狼藉死寂,唯独后山一带,偶尔会传出轻微的凿石、挪石的闷响,隔着山体隐隐传来,昼夜不定。
可后山空无一人,所有僧人早已逃散,荒谷无人居住,谁会在废寺之中挪石凿壁?
村里人都说,是古寺崩塌压死了僧人,冤魂作祟。可我活了一辈子,深知雪山从无鬼怪,那声响,分明是活人刻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