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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思恒从马背上取下两张兽皮,铺在土丘下,指着偏大的一张,对秦勉道:“你和狗子睡那张吧,让它贴紧你心口处窝着,不会着凉。”
秦勉也不与他辞让,直接躺去兽皮上,搂过大黄狗,合上眼睛。
她努力让自己先放下对这几天密集线索的梳理,扎实地睡一觉,养精蓄锐,后头才能打好硬仗。
然而,不多时,另一张兽皮上,传来谢思恒均匀的显然已沉入梦乡的气息时,秦勉却无法睡着。
她睁开眼,看着那个方向。
适应了夜色的眼睛,又得到皎洁月光的相助,令秦勉能看清谢思恒的轮廓。
他背对着她,不是蜷缩的姿态,只是以自然的弧度侧卧着,右臂枕着头,左臂则搭在腰间,手扶着刀柄。
秦勉想起五六年前,自己偷了马匹,带谢思恒逃离北胡军营的路上,他的睡姿,完全不同,是少年郎的仰天岔腿的姿态。
忽然,怀里的大黄狗动了一下,噌地抬起上半身,却没有吠叫。
云百里的声音,在秦勉后脑勺处响起来:“勉大将军,别只顾盯着你的情郎看啦!有个半大孩子,好像要偷你们的马唻。”
秦勉神思猛地清醒,低声回应云百里:“你捏个口诀,别让狗子叫唤,我去瞧瞧。”
秦勉缓缓起身,自以为用了最轻的动作,谢思恒却还是双肩一抖,醒了。
“怎么了?”谢思恒也压着嗓音,警觉地问。
秦勉猫着腰,已望见白杨树那边的人影。
“有人偷马,不像有同伙。”她轻声回答谢思恒。
“我和你一起去瞧瞧。”
谢思恒也小心地起身,与秦勉一样,蹑手蹑脚地转过土丘。
月光下,一个伶仃的影子,佝偻着,贴在树干边,试图解开其中一匹马的缰绳。
秦勉蚊声提醒谢思恒:“靠近些,再动手,我怕他手里有刀,太早惊动他,万一他发狠,跑前把马捅了。”
谢思恒道:“好,我去扑他,你检查缰绳,免得马受惊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