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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十六卷＂疯＂鉴（第1页）

之说，自古有之。然今之，却颇有些异样。彼辈行凶时，双目炯炯如饿狼；及至公堂之上，忽而口吐白沫，作癫狂状。此等，发作得何其巧也！

一、之种种相

幼师王某，年方廿四，持刃入园，血染童稚。庭上忽称精神恍惚，医者出证，谓其间歇性癔症。吾尝见其平日照片，眉目如画，笑容可掬，何曾有一丝疯态？而今血案既成，便从袖中抖出字招牌，此非揣着明白装糊涂乎？

又有李某，夜入俑坑，毁千年文物。众目睽睽之下，竟将陶俑头颅掷地如碎瓜。事发后，其父急呈病历三册，道是抑郁伴发癔症。奇哉！抑郁者多自伤，何曾见抑郁而专毁国宝者？此辈之，恰似那故事——国人皆饮泉水而狂，唯君独醒，反被指为疯癫。

二、之买卖经

精神科张大夫案头，常备空白证明若干。某日豪绅来访，携厚礼，为其子求抑郁证明。张提笔便书重度抑郁伴精神分裂倾向，收费八千。隔日贫妇求诊，自言夜不能寐，时有幻听。张蹙眉曰：此乃寻常失眠，何足为病？

京城有律所，专营精神病辩护。其价目表分明：轻度障碍十万，重度三十万，极重度面议。门庭若市，顾客盈门。律师李某笑谓同行：今之富贵病，不在肝肾，而在颅脑。

三、之护身符

赵家公子飙车撞人，当场拖行百余米。次日见报，标题赫然：肇事青年系精神障碍患者。赵父在镜头前老泪纵横：我儿自幼患病...话音未落，有人递上最新款跑车钥匙，公子接来把玩，手法娴熟，何曾有半分呆傻？

对比城南拾荒者老刘，实有幻听之症，常对空自语。某日误入高档小区，被保安殴打致残。法官判曰：无精神病证明，显系故意闯入。老刘蜷缩墙角，喃喃道：我听见有人叫我...满堂哄笑。

四、之辩证法

精神疾患本是医学概念，今却成法学奇观。真病者无钱医治，假病者挥金买证。此中玄机，可比那庖丁解牛——刀锋所向，尽在律法缝隙之间。

某法官私下叹道：近年每十起命案，六份精神鉴定。其中真伪，实难辨别。然则为何不辨？盖因辨之则得罪权贵，不辨则可顺水推舟。此所谓难得糊涂之新解也。

五、之社会学

精神病院王护士言：真患者多畏光惧声，蜷缩如虾；假患者入院则高谈阔论，挑剔伙食。然出院时，前者依旧瑟缩，后者多乘豪车而去。

某次学术会议，专家正论精神障碍去污名化。忽有商贾举手问：花多少钱能让我儿子成精神病满座愕然。此公续道：他打死人，急需此证。会场鸦默雀静，主持人轻咳：会后单独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