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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政的积弊,你在东宫时,心里该有数。”
赵德昭把手里那份札子翻扣在案上。
“朕设这个提举司,不是多添一个混俸禄的衙门。太医局、翰林医官院各管一摊几十年,调度不灵、权责不清,边军要个医官要走三道流程,百姓看病全靠民间郎中。这局面,不能再拖了。”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着札子边角,语速慢下来。
“但一下子动了所有人的饭碗,阻力就大了。先从考校、药材、派驻这三件事入手。规矩立住了,权力自然就归到一处。”
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整合医政的全盘方略直接摊开了。
张齐贤起身便要躬身领旨,被赵德昭抬手止住。
“还有一层,朕也跟你交个底。”
赵德昭目光落在御案边一册泛黄的惠民馆旧档上,沉默了一下。
“惠民馆这摊子,从最开始就是吉哥儿一手攒起来的。”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该属于皇帝的东西,更接近一个父亲在跟人说自家孩子。
“先帝在世时,就许他拿着内帑的钱折腾,学着理事、学着安民。这孩子……”赵德昭停了一下,在斟酌该怎么说,“心思重,什么事都往深里想。好多时候朕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章程拟好了。只是年纪摆在那儿,不能亲自抛头露面。”
他抬眼看向张齐贤。
“你跟他一起整顿过翰林医官院,朕心里有数。这整盘医政交到你手上,不是随便挑的人。”
赵德昭手指在旧档封皮上点了点。
“你把规制立牢了,体系理顺了,将来他长大能亲自理事的时候,手底下有现成的章法、可用的人手。于公,是大宋医政的底子。于私……”他没把话说满,“也算你帮衬他。”
话到这里便收住了。
张齐贤没有立刻应答。他重新跪下去,膝盖磕在砖上,那一声闷响比方才在长春殿重了不少。
“臣省得。”
他低着头,声音沉了几分。
“……臣一定把底子打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