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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烛火都烧到戌时了,耶律贤把案上那封东京留守的急报推到一边,手撑着额角,半天没动。
眼窝都黑了,袍子领口也松了,整个人看着像好几天没合过眼。
耶律贤适站在左边,手里抱着一摞帛卷,最上面那封边角都翻卷了。
“念。”
耶律贤嗓子哑得厉害。
耶律贤适展开帛卷,念得极慢:“东京留守急报,部落已崩,流民往上京方向涌,地方压不住了。东京留守司守军粮草将尽,围剿多日不见成效,士气跌到谷底,已有小股哗变。”
“够了。”
耶律贤打断他,把软榻上的靠垫往后推了推,坐直了些。
殿里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耶律贤适把帛卷合上,没退回去,又往前走了半步:“陛下,辽东再不稳,流民入冬前就要冲上京了。宗室诸王已经有意见了。南府宰相耶律沙虽然主战,可他部族也有子弟死在辽东,现在人心思定。”
耶律沙站在右边,笏板在掌心翻了半圈又放下,没反驳。
室昉从文臣列里出来,拱手:“陛下,再拖下去,萧达里在东京能谈到的条件只会更差。”
耶律贤没立刻出声,目光放空,什么都没看。
“让萧达里回京,别在那儿耗着了。”
话音落下,殿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耶律贤适躬身领命,退出去时脚步比往常快了些。
月余后,萧达里回到殿中复命,进殿时袍角还沾着驿道上的土,人比走时瘦了一圈。
耶律贤坐在软榻上,手里捏着盏凉透的茶,没喝。
“宋廷松口了?”
萧达里跪下时膝盖砸在石板上,声音闷得像在压着什么:“回陛下,宋廷条件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