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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光政门内石板路面,车轮声由钝转脆。
赵惟吉靠在车壁上半阖着眼,脑子里还在算那根长管火筒的铁料损耗比。
废品率七成,十根里头只出三根能用的,单根成本折下来得四十贯往上走。
不便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关键还是得把匠人手感养出来,没有捷径。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苗无棣伸手去压,赵惟吉随口道一声“不用”,自己把帘子掀开一半透气。
兴教门内的廊道在这个时辰人不多,三两名宫中女官抱着文卷快步往南走,见了东宫车驾,忙敛裙退到廊下站定,清一色垂着眼帘,没人敢抬头直视。
赵惟吉本只是顺眼扫了一下,目光却骤然顿住。
为首那人身着青碧色窄袖宫装,发髻梳得齐整,只簪了一枚素银缠枝簪,双手捧着黄绫封皮的图籍册目。
许是听得车声近了想抬眼确认仪仗,刚一抬眸,便恰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只一瞬。
那双眼清亮得很,随即便慌忙垂落,睫羽颤了颤,头埋得比旁人更低,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绫封边角,连呼吸都放轻了。
赵惟吉的手还撑在车帘边上,三息过去没动。
车轮继续往前转,廊下的人影渐渐从视野里滑开,他才回过神,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敲了两下。
……搞什么。
方才还在靶场闻硝烟、拎铅丸算弹道,不过偶然对视一眼,倒叫人晃了神。
三十岁的人了,丢不丢人。
赵惟吉轻咳了一声,语气平淡:“快些,去资善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