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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从垂拱殿出来,天色都擦黑了。
夜风一卷,方才议兵的那股热乎劲儿散了大半。
赵惟吉拢了拢袍角,脚下步子没慢。
窦神兴要派内侍相送,他摆了摆手,只带了两个亲随,径自回了东宫。
刚跨进殿门,石贻孙就捧着个札子迎上来,躬身道:“殿下,您吩咐要的那名单,臣整理出来了。”
赵惟吉“嗯”了一声,接过来边走边翻。
候补使臣、边镇钤辖都监、边贸富商,名头五花八门,礼单厚薄不一,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攀着石家这层太子姻亲的关系,走东宫的门路。
翻到最后一页,他嗤了一声,把札子“啪”地搁在案上。
眼角余光一扫,正瞥见廊下站着个人。
苗无棣,被两个小内侍一左一右架着。
屁股上的血印已经透出一道一道被板子打的印记,脸上煞白煞白没一点血色。
见赵惟吉望过来,他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
膝盖弯到一半,屁股上的伤一经拉扯,整个人歪了一下,两个小内侍赶紧使劲扶住他胳膊。
他把两人推开,硬是咬着牙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
“殿……殿下……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声音抖得都叉劈了。
赵惟吉站定了,居高临下地瞧着他,眼角微微抽了两下,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哼不打紧,苗无棣浑身一哆嗦,额头“咚咚咚”就往地上磕,磕得又响又实。
“殿下!奴婢不该压下密报,奴婢该死!求殿下别赶奴婢走!奴婢一直就……就跟着殿下,往后再不敢了,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