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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宝跟在后头,怀里抱着豆子。芦花也来了,不声不响地走在最后。昨晚河边烧纸的人影还压在心里。谁也没开口,就踩着湿土往河边去。
河边起了薄雾。水声比昨夜小。福宝把豆子放下来。豆子贴着地嗅,跑一段,停一下,又折回来。芦花站在河岸高处,歪头望了望,跳下堤坡。柳青山在河边蹲下来。
“这地方有人待过。”柳青山指了指地上。
两块鹅卵石之间有几撮灰,灰里还有半截没烧透的纸角。他用树枝拨了拨,凑近看。纸角上有个模糊的红印,不是公章,像从哪张老契上撕下来的。
福宝蹲下,把耳朵贴向河面。
“河水说,昨晚有人往河里撒东西。灰落下来,有几片没沉,漂到下游石头缝里了。”
柳青山顺着福宝指的方向,往下游走了几十步。果然,石头缝里夹着几小片黑灰。他捡起来,捻了捻,放在鼻下一闻。
“不是黄纸。是棉纸,年头不短。烧的是老文书。”
福宝又听。河水低低响着,像在把昨夜的事一点点送回来。
“水说,那人烧完纸,还往河里吐了三口唾沫。骂了一句。没听清骂什么,只听见柳家沟三个字。”
柳青山直起腰。他往河对岸看。那边的坡地荒着,再往上是邻村地界。昨晚那个从河边往旧砖窑去的人,没进窑。那窑里的两个,许是在等那沓没烧完的老文书。
“回去。把孙大有叫上,再往旧砖窑去一趟。”柳青山说。
福宝抱起豆子。芦花从河滩上跑回来,爪上沾满湿沙。福宝蹲下给它擦。芦花抖抖腿。
“那河边还有个半大脚印。我看得清。比你爷的脚小一码。”
福宝把芦花的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点头。
“先回村。脚印跑不了。”
回到村口,正碰上王村长。王村长脸色发紧,见他们就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