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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啄开麦种罐封泥那一下,罐里头沉寂了数十年的母麦种竟然活生生吐出了人话。
福宝一把跨过堂屋门槛,小手抓起墙角一把湿黄泥,拍在罐口那道刚裂开的细缝上。
三伯和柳青山正蹲在桌案前解绳子,绳扣拉得擦擦响,压根没看到这边。
“别按太紧,气血不通,透不过气……”
罐里头传出一阵闷头闷脑的微弱嘟哝声,像好些个小童挤在闷罐里抱怨。
福宝两只小手把黄泥抹平,小指头死死压住缝隙,把那嗡嗡声硬生生闷在泥底下。
三伯把粗麻绳卷成一团搁在桌上,顺手从墙角抠出一块封酒坛子的黑石蜡与铜火钎。
“大哥,这罐头封泥硬化脆了,我现时就烧化了石蜡,把这三十六个罐口全重重封死。”
三伯划着火柴就要去点铜火钎。
福宝一把按住三伯拿火钎的胳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三伯先别封!罐里头装的是活生生的母种,刚受了地底下的闷水汽,让它敞着泥缝透透气才活得长!”
三伯抬眼定定看了福宝一眼,按着火钎的大手停在半空,到底没坚持。
柳青山凑到大陶罐前头,伸长脖子深深嗅了一口气。
“这老罐子裂了一条小缝,往外直冒浓乎乎的陈年麦香,味儿挺大。”
福宝拿布衫袖口揩了揩手上的泥渣,笑嘻嘻地接话。
“太阳底下多晒晒,这散出来的味儿自然就消退了。”
“老三,走,跟去西沟看一眼那抽穗的冬麦垄!”
三伯收拾好铁锹和麻绳,转头冲着福宝挥手。
福宝双手捂着肚皮,弯着小腰往堂屋矮凳上一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