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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子时,西门。”陆渊收回手,淡淡道,“里应外合。”
蓝桥盯着沙盘看了半晌,忽然抓起炭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那我们就把日子,提前到明天。”
“何意?”
“春耕,”蓝桥的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像是盛了两团火,“明日是朔州百姓约定俗成的‘开秧门’,所有人都会下田。
赵奎选三日后,是以为百姓分散在田间,无力回防。可如果我们明天就以‘抢收春麦’为由,把人聚起来呢?”
她指着城西:“我那些冬麦,虽然离真正收割还有半月,但青麦仁也能充饥。我以熬青麦粥犒军为由,召集流民和军户,实则编为民兵,守城墙,运滚木。赵家的人混在百姓里,一眼就能看出来——真正种地的人,手上全是春泥和新茧,死士的手,拿的是刀茧。”
陆渊眸色一动。张让也反应过来:“将军,蓝姑娘说得对!赵奎以为他算计了咱们,不如将计就计!”
耶律沁上前一步,右手按在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北戎礼:“陆将军,我北戎铁骑虽在边境,但绝不会助漠西攻大梁。我愿修书一封,让朔州以北三百里的北戎守将按兵不动,必要时,可袭扰漠西后路。”
陆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公主为何帮我大梁?”
“我不是帮大梁,”耶律沁抬起下巴,目光如刀,扫过张让时却微微一顿,“我是帮朔州,帮张让——他若死了,谁还陪本公主吵架?”
张让正端着茶碗准备润喉,闻言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蓝桥“噗嗤”一声笑出来,起身走到耶律沁面前,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公主殿下,您会骑马吗?”
“废话。”
“那就好,”蓝桥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了腥的猫,“明天可能需要您帮个忙,在城头跑一圈,让百姓看看,北戎公主和我们一起守朔州。人心,有时候比刀剑好用。”
耶律沁愣了愣,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半头、手上还沾着墨渍的姑娘,忽然也笑了。那笑容像北戎雪原上骤然绽放的红梅,艳得逼人:“有意思。本公主答应了。”
陆渊看着蓝桥,看着她沾着炭灰的鼻尖,看着她眼里那团永不熄灭的火。他忽然觉得,这朔州的春天,或许真的能熬过去。
窗外,春风掠过檐角,吹得那盏灯笼轻轻摇晃。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