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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4章（第1页）

第974章无题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丝流动都带着铅般的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窗外的光线明明是午后最暖的时刻，却吝啬地只投下几缕微弱的光斑，勉强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更添了几分寂寥。

胖哥陷在那张老旧的藤椅里，庞大的身躯似乎让椅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低着头，视线胶着在自己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寻找一个不存在的答案。平日里总是挂着憨厚笑容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复杂的情绪，眉头紧锁，嘴角微微下撇，眼神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犹豫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时不时地闪过，随即又被更深的不安所淹没。他似乎想说什么，几次嘴唇翕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飞。他焦躁地坐在胖哥对面的木凳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油腻的桌面上。他等不及了，那沉默对他而言如同酷刑。“咚咚咚，咚咚咚……”他的指关节用力地、带着节奏地敲打着桌面，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在一下下撞击着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打破僵局，每一次敲击都仿佛在说：“快说啊！别磨蹭了！”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锐利而急切，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不断地扫视着胖哥，希望能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松动的迹象。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顺着脸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个劲地敲着，敲着，那单调的声响，为这沉重的气氛又增添了几分焦虑。

李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手指有节奏地在油腻的红木桌面上敲打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像是在给胖哥的心理防线倒计时。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体谅”：“胖哥，你我兄弟一场，我还能让你难做吗？”他顿了顿，见胖哥依旧沉默，只是眼神有些闪烁，便继续加码，“你看，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我，也就是废他一只手，让他长长记性，又不是要他的小命，多大点事儿？”

他摊开手，比划了一下，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只手而已，断了还能再接，就算接不好，也饿不死他，顶多以后端不了重东西，干点轻巧活还是没问题的。”说到这里，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被贪婪所取代，“事成之后，胖哥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这里，”他用手指点了点桌面，“先给你这个数，事成之后，另有重谢。”虽然没明说具体数字，但那手势和语气中的暗示，足以让人心动。

胖哥原本一直埋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油腻的围裙角，似乎在极力躲避着李飞的目光。此刻，听到李飞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重谢”和那个意味深长的手势，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吞咽声。他终于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横肉因为内心的挣扎而微微颤抖，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犹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没有看李飞画的那个饼，而是直视着李飞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确定的试探：“飞哥……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动了手，出了事……你跟你小叔，能……能把这事儿给彻底压下来？”他特意加重了“彻底”两个字，显然是在担心后续的麻烦，毕竟断人手脚，已经不是简单的街头斗殴了。

李飞笑了笑，显得信心十足：“肯定能啊。打断根骨头的事，又不是什么大事。这大街上，每天断几根骨头的事还少吗？要是都追查，市局人手也不够。”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减轻胖哥的顾虑。

胖哥听李飞这么一说，那原本就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立刻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光芒。他习惯性地捏了捏自己圆滚滚的下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李飞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那原本坚如磐石的决心，此刻竟像是被水泡软了的土坯，开始“咯吱咯吱”地松动起来。

他缓缓地靠向身后那把吱呀作响的旧藤椅，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那些年和兄弟们“闯荡江湖”的日子。是啊，李飞不说，他自己也不是不清楚。他们那帮人，哪个不是火气旺得像炮仗，一点就着？三天两头，不是因为地盘上的琐事，就是为了所谓的“兄弟义气”，或者仅仅是看谁不顺眼，街头巷尾的冲突就如同家常便饭一般，说来就来。

“妈的……”胖哥低声咒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谁。他想起上个月，手下的“瘦猴”因为在夜市抢地盘，被对方用啤酒瓶开了瓢，血流了一脸，当时他还拍着瘦猴的肩膀，骂他没用，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还有去年，“大头”为了帮一个兄弟出头，跟人在台球厅打群架，被打断了肋骨，躺了小半个月，他去医院看他，也只是骂骂咧咧地让他以后下手狠点，别给兄弟们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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