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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就已经很残破的石垒被彻底推倒,沟壑也被就势填平,粗大的女真重箭密集发射不停,与宋军的弩矢隔空交错。
不过片刻,便有小股金军骑马武士逼近了栅栏,在更近的距离,用骑射的方式开始贴身重箭与宋军交战。
这股之前忽然涌上的宋军重甲弓弩部队,开始出现了成比例的伤亡。
“再等一等。”
立在栅栏后面一个仓促堆积起来小高台上的解元回头看了下坐在那里喝空气的韩世忠,又看了看此时刚刚从南侧回转的成闵部,转身下令。“再等等上面甲!”
“再等等……”
数百步外,完颜撒离喝从前线收回目光,低头相顾身前匆匆回来给自己进言的太师奴。“再等等……兴许是耶律夷珍弄错了……正面明明攻势顺利!”
太师奴抬起头来,面露悲愤之态:“万户是因为我们是契丹人,所以不信我们吗?”
“韩世忠怎么可能在这里?”撒离喝听着不好,赶紧解释,却不知道是在跟谁解释。“他便是察觉到我们从都统身后过去的动静,然后立即过来,也要从河中府那边绕路的……怎么可能比我们先到?还是那句话,他难道是飞来的不成?!”
太师奴又气又急,以至于站起身来,立在那里,但偏偏他也不可能知道是李彦仙对河东地形烂熟于心,结合局势料敌以先,以至于人家韩世忠是提前两天出发,才能远路先至的……所以,想来想去,终究不知道如何说服对方,只能咬牙切齿。周围金军军官无奈之下,也多焦躁,却是纷纷看向前方主战场,甚至有性急的按捺不住,打马向前去观察。
但是,观察的结果真就跟撒离喝说的那般,虽说前方伤亡不停,但的确攻势顺利,越来越多的金军攻击波次已经直接触及到了那层最主要的栅栏。
而那层栅栏也摇摇欲坠,似乎真的随时可能会被压倒,然后骑兵就可以顺势跟上,大肆在路中屠杀这些宋军一般。
“韩世忠是故意的!”
那太师奴也在地上咬牙看了一会前线烟尘,却似乎是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直接放弃了纠结时间问题,并跑过去抱住了撒离喝的马脖子。“万户,韩世忠是在反过来学当日四太子在淮上那一战!”
“什么?”撒离喝茫然一片。
“我们要奔袭过去,要让骑兵过去,就得沿途捣毁铺平道路!”太师奴在马下仓促解释。“所以韩世忠坐而不动,乃是要等我们一边受伤亡,一边填平道路,好方便他的背嵬军反冲出来!然后便是狭路相逢,将我们冲回去!”
“若是想以背嵬军当面狭路来冲,为何要耗费那么多力气仓促建垒?”撒离喝也有些气急败坏了,直接拿马鞭戳向了对方的兜鍪。“太师奴,你一个跟着耶律余睹逃到西夏又逃回来的罪人,若非耶律夷珍看在旧日情分保举你,耶律马五又是个心软的,如何能让你在军中继续厮混下去……结果你都胡扯些什么啊?!”
太师奴闻言愈发焦急,却是松开马脖子,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忽然又醒悟:
“万户,宋军必然是两股,一股是阻击的乱军,在此立垒;另一股是韩世忠率背嵬、摧偏两军仓促来援,但因为疲惫不堪,所以干脆用疑兵之计,让我们来替他们平垒,自己在后方歇息进食……做出一副从容模样!”
撒离喝怔怔听完,思索片刻,还是本能保持了反对意见:“还是不对……若是摧偏军,为何不见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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