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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都大乱的消息尚未传到阜州城,阜州上下正为时疫所苦,城外反贼叫嚣,搅得城中人心浮动,士气低靡。
时疫本就是百姓闻之色变的恶疾,更何况此次时疫来势汹汹,已经有许多百姓死在时疫之下。即便穆裴之竭力弹压,可随着庵庐中人满为患,患病的,没有患病的,都人心惶惶,更在一个夜里发生了庵庐中百姓往外私闯一事。
求生是人之本能。
孙青和兰铎屡屡率兵在城外叫阵,攻城,穆裴之既要应付城中时疫,又要应对叛贼,短短几日,就清减了不少。叛贼的攻城只是佯攻,并未大举来犯,他们似乎早就知道城中窘困,只是来火上浇油的。
孙青每日都着人在城外叫嚣,道是大梁无道,城中时疫乃上天降罪,一番言论极具煽动力,传入百姓耳中,城中满是萧条压抑。这一日,穆裴之在城楼上看着城门外的叛军人马,搭在城墙上的修长手指收紧,城楼下孙青高踞马背,施施然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
穆裴之冷笑一声,一抬手,陈平捧着一张大弓送了过来,他紧握长弓,拉弦搭箭,一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射而出,当即洞穿了一个正在叫喊的叛军将士。
箭矢贯穿喉咙,那人捂住脖子,瞪大眼睛,就这么倒了下去。
孙青眉梢一挑,面色未变,打着马越众而出,提声道:“穆侯爷,开城投降吧。”
“阜州城中时疫肆虐,百姓受苦,我们义王慈悲心肠,心系百姓,心中很是不忍,”孙青道,“不若侯爷大开城门,我们义军不但不杀你们一人,更会请大夫尽心救治百姓。”
穆裴之淡淡道:“尔等叛贼,也配称王?”
孙青笑道:“大梁无道,义王应运而起,为百姓谋个太平,为何不能称王?”
他说:“穆侯爷,安南侯府戍守边南百载,我们义王很是钦佩。可今日大梁已非百年前的大梁,自古以来,从未有哪朝哪代能绵延不绝,大梁气数已尽,侯爷何必为他萧家再做无谓之举,不如加入我们义军,一起开创一个新的太平盛世。”
周庭冷冷道:“什么狗屁义王,不过就是一个市井无赖,地痞流氓,你们煽动百姓,杀官造反,罪不可恕!”
孙青笑了下,扬声道:“周将军,朝廷苛捐杂税,徭役深重,全然不顾百姓生死,我等只是想活下去,大梁不给我们这条活路,难道我们就该坐以待毙吗?”
“还是周将军以为,你们梁廷高官贵族就该锦衣玉食,我们百姓,就是命如草芥,就是该死?”
他这话问得诛心,叛军本就大都是寻常百姓,一时间都红了眼,纷纷持矛呼喊道:“大梁无道!”
“反!”
“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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