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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5章 救灾一（第1页）

对于这座城市，白鑫倒是早有预料，永昌城，这座在这个王朝繁忙商路上的城市，此时却显得无比寂寥。还不等特勤队的救援队伍抵达，周围便有数千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围拢上前，用那无神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队伍前方的女秘书。

秘书小姐神色莫名，却并未开口，这些饥饿难耐的流民绝对不能简单的发粮，否则他们自己就会发生混乱和争抢，而一旦失控，救援队伍也会成为大部分流民眼中唯一的活命稻草，继而被撕碎吞噬。

即使对特勤队而言，这些流民并不是什么麻烦，但他们是来救灾的，并非是来制造混乱和惨案，所以，在没有取得明确指令前，队伍必须保持静默与克制。这也是他们的第一要务，学会克制。

对于这支奇特队伍的到来，城墙上的守军也满脸古怪，他们犹豫片刻，但还是拿起锈迹斑斑的长矛以及破旧的角弓，一旦这些流民发生暴动，便直接用弓矢将其驱散，至于那支队伍的人，能活下来再说。

秘书小姐抬手，队伍缓缓停下，周围的流民也继续围拢上来，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开口说话了。而白鑫淡淡的看了眼那些流民，注意到一些狭小角落里的生森森白骨，也默然的收回视线。

岁大饥，人相食。为了活命，他们连树皮都啃尽了，连泥巴都吃了，但还是不顶饿，那便只能将目光放在队伍中的老弱身上，可能先是某个死者的尸体，接着是行动不便的老弱，最后，是婴孩。

这些人活不了，吃了人的民，会和吃了人的野兽一样，牢牢记住那个味道，五代十国以后，一直到宋仁宗时期，才勉强抑制住吃人的风潮。所以，就算灾情结束，怕是也要大清洗一次。

在永昌城的前面几百米处，救援队伍缓缓停下，几个特勤队战士挽起衣袖，开始搬运炉灶和一些锅碗瓢盆，铁铸造的灶台底座沉沉的陷入黄土之中，周围的一些流民看着那模样熟悉的东西，顿时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吞咽声。

城头上的守军们也瞪大双眼，是赈灾的？可没收到消息啊！非法赈灾？但，要不要阻拦？一些士卒脑中想法不断涌现，可想到自己家里的老母亲还有受的骨头都看得到的娘子，以及没有奶水，头大身小的孩子，他们最终垂下了头。

几个近卫思索片刻，便匆匆转进城门楼阁，找到守备，将外面的情况一一告之，而守备抬起头，停下手中擦拭佩刀的动作，他没说话，只是起身走到城垛边，朝下望去。约莫六百米的地方，确实有一群人正在搭建灶台，清洗铁锅。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扭头看向亲卫：“城内粮价几何？尔等家中父老妻子状况如何？而今，你我与他们又有多少区别？我们封闭城门，无非是想尽可能护住城内乡亲，避免民祸，除了有间房屋，可还有什么？”

亲卫乃至一旁的士卒都沉默着低下头，他们现在还能依靠军粮勉强度日，但一天也就一些米粥，而城内的粮价已经一两三百文，还完全没有卖的，别说他们，据说州府的老爷都多日没有上堂，家中也无甚余粮。

白花花的大米就这么在众人期待兴奋的目光中倒入白水，周围的流民更是猛地吞咽，只是嘴巴里早已分泌不出什么唾液。而特勤队战士们也警惕的盯着周围的流民，一旦有人上来抢夺，那便一拳打出去，免得发生暴动。

“请大家注意秩序！我们会保证每个人都能吃到，但必须排队，必须维持好秩序！否则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秘书小姐声如雷霆，震得前方的几个流民下意识捂住耳朵，城头的守备也有些吃惊，这女子，倒是有猛将之风啊。

流民们不蠢，也不会像小说或是其他白痴那样一哄而上，他们看到了粮食，就看到了希望，自然是秘书小姐说什么，他们做什么，当然，也是因为他们现在没有哄抢的体力，连抬手推搡的力气都已耗尽。

米汤在锅里翻腾，白色的水汽带着浓郁的米香蔓延开，周围的流民被特勤队战士们驱赶着站成一排，而这股味道在风里散开，很快就飘到城头以及城墙边缘的民居中，不少人家的窗棂后，忽然探出几双枯瘦的手，用尽全力推开门窗，鼻子不断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