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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5章 魂狱之海（第1页）

原本应当静水流深、各行其道的命运长河，此刻却如沸水般翻腾不息。巨浪排空，浊流倒卷，将整片水面搅得天翻地覆，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在水底疯狂撕扯。秦潮伫立虚空，眉头紧锁，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涟漪，试图窥探那浪潮的源头。

从现实的逻辑推演，他早已笃定“魂狱之灾”与“大世降临”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因果羁绊。然而，知晓关联是一回事，洞悉其影响的深度与广度则是另一回事。尤其是当他觉醒了在命运长河中自主权柄后，这种探究欲便愈发强烈。只是此刻，望着脚下那方显化的石台，秦潮心中竟生出一丝迟来的悔意——或许是因为之前的忽视，又或许是受限于视角的盲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石台之下的景象。

那里并非清澈的河床，而是一片浓厚如墨、深沉似渊的黑暗。那黑暗并非静止，而是在不停地蠕动、咆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一眼望去，秦潮便认出了那是纯粹至极的魂狱之力。这一刻，一个颠覆认知的真相如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传说中的魂狱之海，根本未曾隐藏于某个具体的大世界角落，而是蛰伏于命运长河的底部！或者说，这浩浩荡荡的命运长河之下，皆是魂狱之海。

细想之下，这也合乎情理。唯有命运长河这般能够掌控整个元界运转规则的奇物，才具备镇压积攒了无数岁月、由亿万生灵破碎怨念凝聚而成的恐怖存在的能力。所谓的“万年一释”，不过是为了缓解内部压力，强行延缓那场注定到来的爆发。然而，看着下方那几乎要与长河体量持平的黑色深渊，秦潮不禁心生寒意：这摇摇欲坠的平衡，究竟还能维持多久？

触摸到这一层残酷真相的秦潮，再次寻到了当康。当他将那石台下的景象以及自己的推测和盘托出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当康沉默了许久，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中，此刻竟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沉重。

“看来，你还没有做好离开寰宇的打算。”

当康终于开口，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奈。他不给秦潮插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说道：“能够窥见魂狱之海真容的，皆是在命运长河中拥有相当权柄的存在。真不知道你这家伙在河里到底折腾了什么动静，竟然能挖出这等隐秘。”说着，当康抬手拍了拍额头，眼神意味深长地向上指了指，“以你现在的实力，所掌握的权柄，恐怕已经不逊色于那几位‘上面’的大人物了吧？”

秦潮无心理会当康的旁敲侧击，他直指核心，声音低沉而急促：“别绕圈子了。我感觉到命运长河的状态极不对劲，那股镇压之力正在衰减，它快要镇不住底下的东西了。”

当康脸上那惯有的淡然神色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知道，再多的掩饰在这赤裸裸的真相面前已无必要。他长叹一声，原本挺拔的身姿似乎也佝偻了几分，缓缓说道：

“寰宇存在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积累了太多无法被时间消化的‘过去’。那些被遗忘的历史、未被安息的亡魂、无法消解的怨气，最终汇聚成了如今的魂狱之海。为了生存，众生之力被强行汇聚，化作命运长河，以此镇压下方的黑暗。”

当康顿了顿，目光变得幽远，仿佛在回忆一段古老而血腥的历史：“但众生的力量太过散漫杂乱，难以形成统一的意志。于是，洪荒级神族以自身权柄为支柱，打入长河各处，强行稳固结构；而‘命者’一族则负责梳理河道，防止波澜起伏。即便如此，每万年的压力释放仍是必不可少的泄洪手段。但这所有的努力……”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是在拖延死刑的执行日期罢了。堤坝已现裂痕，洪水将至，你我皆在局中，无人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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