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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卓然在一旁低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指尖微动,本已蓄势待发的赤蛟气息悄然敛去——这丫头终于在绝境里摸到了焚天诀的真意,不止是炽热,更是绝境中不肯弯折的不屈。
苏沐雪早已算准这一步!她忍着肩头与右臂的双重剧痛,右手猛地撑向地面,积雪被按出一个深深的凹坑。身体如陀螺般旋起,黑袍在雪地里转出一个利落的弧,带起的雪沫如银珠飞溅。左腿绷成一条直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凌厉劲风,狠狠踹在厉无常的下巴上!这一脚凝聚了她最后的力气,竟将厉无常踹得足有三尺高,满口牙齿混着血沫飞溅而出,在阳光下划出几道猩红的弧线,重重砸在冰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噗通!”
厉无常重重摔在雪地里,激起一片雪雾,整个人像被摔散了架,半天没能爬起。
“小丫头!你敢伤我,我要杀了你!”厉无常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半边脸嵌进冰冷的积雪,口鼻里灌满雪渣,说话时喷出的白气都带着血味。他像被激怒的疯狗般猛地弹起,脚踝的剧痛与下巴的麻胀交织成网,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一把拔下腿上的长剑,随手掷入密林,剑身撞在枯枝上发出“咔嚓”脆响,随即双掌猛地拍向地面,掌风激起的雪雾如纱幔般罩住周身,乌光在掌间翻涌!
“阴煞·冰狱!”
乌黑的气劲如毒蛇般顺着雪地蔓延,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凝结成冰。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竟拔地而起无数冰棱,短则数尺,长则丈余,如凶兽獠牙般犬牙交错,织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冰牢!寒气透过冰层往上涌,丝丝缕缕钻进骨髓,连呼吸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住,吸入肺中时,喉咙像被冰碴刮过般生疼,连眼珠转动都带着滞涩感。
苏沐雪刚稳住身形,便觉双脚被冰层黏住,如坠泥沼。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小腿的经脉已隐隐发麻,几乎要将她的血液冻结成冰。她咬紧牙关,唇瓣被抿得发白,左手握剑拄地,将残余的焚天诀内力源源不断注入剑身——剑尖触及的冰层竟开始融化,冒起丝丝白烟,在冰牢中撑起一方三尺见方的暖意,像寒冬里倔强燃烧的炭火,虽微弱却不肯熄灭。
“困兽犹斗!”厉无常狞笑着扑来,右掌重重拍向冰牢边缘,冰棱应声暴涨,如利箭般刺向苏沐雪周身要害。他虽瘸了一条腿,身形却愈发诡谲,像只受伤的野兽,借着冰牢的掩护,掌影从四面八方袭来:时而从冰棱后探身,带起一片冰屑;时而借冰面滑行,悄无声息地绕到侧面。冰牢内光影交错,掌风与冰棱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冰棱断裂的“咔嚓”声与掌风的“呼呼”声交织,让人防不胜防。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突然闭上眼。在绝对的寒冷中,外界的纷扰仿佛都被隔绝,她反而捕捉到了体内那丝微弱却顽固的暖意——那是焚天诀的本源,是七岁那年爷爷手把手教她的第一缕内力,指尖触过的剑穗还带着棉布的温软;是爹爹临终前塞给她的那半块暖玉留下的余温,玉上的刻痕还印在掌心;是支撑她熬过无数寒毒发作的夜晚的光,油灯跳动的火苗曾映亮过她紧握剑鞘的手。
“焚天诀·流火!”
她猛地睁眼,眸中闪过金芒,长剑在手中挽出一个浑圆的剑圈。炽热的气劲如春日融雪的水流般荡开,所过之处,冰棱尽数消融,化作点点水珠,在气劲中蒸腾成雾!这一剑不再追求凌厉的速度,而是以柔克刚,将内力化作绵密的热流,顺着冰牢的缝隙蔓延,竟在冰层上烫出一圈圈涟漪,如水中晕开的金纹,将阴寒之气层层剥离。
厉无常的掌风撞在热流上,发出“滋滋”的声响,阴寒之气瞬间溃散,如滚汤浇雪。他心中大骇——这丫头的内力竟在生死间变得如此圆融!不过片刻功夫,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方才还滞涩的剑招,此刻竟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韵律,仿佛她与这焚天诀早已融为一体。
苏沐雪却已动了。她踩着融化的冰水,踏雪步踏出全新的韵律:先前还略显生硬的步法,此刻变得轻盈而灵动,每一步都踏在冰牢的薄弱处,避开冰棱的同时,恰好能借力转向。她不再刻意闪避,反而迎着掌风而上:长剑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地刺向厉无常瘸腿的旧伤,逼得他踉跄后退,脚踝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染红了雪地;时而如烈火燎原,以纯阳之气硬撼阴煞掌的阴寒,掌剑相交时迸出的热气,竟在冰面上蒸出一片白雾,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
每一次碰撞,她的手臂都会因反震而发麻,肩头的断骨仿佛要再次裂开,疼得她冷汗直流,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像被风雪洗过的星辰:方才还需刻意回想的剑招,此刻已化作本能;原本难以驾驭的内力,正随着呼吸渐渐沉稳。她终于明白,卓然为何要让她独自面对——武功的精进从不是闭门造车,不是对着图谱比划就能顿悟,而是在血与火的淬炼中,在生死一线的逼迫下,才能真正突破桎梏。厉无常的每一掌都带着死亡的威胁,却也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招式的破绽,逼她在绝境中想出破局之法,逼她将焚天诀的真意融入骨血。
“铛!”长剑与掌风再次相撞,两人各退三步。苏沐雪左肩剧痛,几乎抬不起手臂,喉头一阵腥甜涌上又被强行咽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厉无常则胸口发闷,阴煞内力竟有些运转不畅,掌心被灼得隐隐作痛,看着苏沐雪的眼神里,除了暴怒,更多了几分恐惧——这丫头的成长速度,简直不像凡人。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厉无常又惊又怒,独眼中布满血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丫头的剑招越来越纯熟,内力越来越稳,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变强,就像破土而出的新芽,在他眼皮底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成了可参天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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