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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狠心母亲（第1页）

鞭炮声在城市边缘的角落里零零星星地炸开，烟火的微光在黑沉沉的夜空短暂地闪烁，旋即被黑暗吞没。程宇站在妹妹家的窗前，望着远处影影绰绰的高楼，那是一片巨大的楼盘，足有一百多栋，像一片沉默的石林，矗立在这与广州交界的偏僻之地。尽管窗外透着几分节日的气息，他的内心却被阴霾笼罩，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几天前那个冰冷的夜晚。

那是腊月二十八，程宇刚刚退掉了花都的房子，生活的窘迫使他不得不将自己和女儿的物品暂时寄放在秋夏那里。毕竟，在这座城市里，她曾是他最亲近的人，即便如今两人的关系已千疮百孔，他也别无选择。程宇发现秋夏住所之后，秋夏说要去广州上班，程宇不太相信。或许她真的如她所说去上班了，但程宇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或许她去了新男友那里，他不愿深想，却又无法停止猜测。

年前程宇把房子退了，搬完东西很晚，房子又没租好，程宇带着年仅 6 岁的女儿，在这寒冷的夜里，竟不知该去往何处。妹妹家不方便收留他们，他也不能让孩子跟着自己在车里过夜。无奈之下，他想到了秋夏，希望她能暂时照顾一下女儿。电话拨通后，那嘟嘟声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他焦虑的心上，可秋夏始终没有接听。程宇的心中涌起一股绝望，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带着女儿来到了秋夏的住处。再次打电话终于接听，程宇说我房子已退了，还没租好房，今晚女儿住你那，明后天我租好房子再接走！小孩在你楼下。

秋夏迟疑半天，才说怎么这么晚。程宇说，房子还没租好，你快点下来接孩子！

楼道里昏暗而寂静，程宇轻轻地把女儿放在楼梯下，裹着厚厚的被子，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凳子。他蹲下身子，双手扶着女儿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而坚定：“宝贝，你在这里等妈妈，她一会儿就会下来接你。爸爸很快就回来，好吗？”女儿的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舍，小嘴微微颤抖着，却懂事地点了点头。

程宇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他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开。每走一步，他都觉得像是有一双小手在背后拉扯着他，可他没有回头，因为他害怕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程宇在寒夜中踽踽独行，走了五六百米，绕过小学那长长的弯道，来到了自己的车前。他疲惫地坐进车里，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却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和担忧。他狠狠地吸了几口，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当他抽完烟，正准备发动车子去附近找个公寓时，突然一掉头，车灯扫过，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路中央。

那是一个裹着白色被子的孩子，在车灯的映照下，小小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和无助。程宇的心跳瞬间停止，大脑一片空白，下一秒，他猛地推开车门，冲了过去。“宝宝！”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和心疼而变得尖锐，他一把抱住女儿，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要用自己的怀抱为她挡住这世间所有的寒冷和伤害。

“爸爸……我害怕……妈妈一直没来……”女儿的哭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直直地刺进程宇的心里。他低头看着女儿冻得通红的小脸，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地流淌。“宝宝不怕，爸爸在这，爸爸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了……”程宇泣不成声，他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既是因为这寒夜的冷风，更是因为内心深处的自责和愧疚。他怎么能把女儿一个人留在那里？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程宇抱着女儿回到车上，他的手一直在颤抖，试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点火器。车子缓缓启动，他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一定要给女儿一个温暖的家，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车窗外，夜色依旧深沉，未来的路充满了未知和艰难。但在这一刻，程宇心中的父爱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也温暖了女儿那颗惊恐的心。而秋夏的冷漠和缺席，像是一道深深的伤痕，刻在他们的生活里，至于这道伤痕能否愈合，他们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一切都在这寒夜中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只留下一串串沉重的疑问，等待着时间去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