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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莉耳朵一动,手指跟着那个拍手的节拍慢慢收了回来,把速度稳住了。
那一串快板的音符从她手指底下跑过去,顺顺当当的,没有一个糊的。
她过了那段快板,心里头一下子松了,后面的舒缓段落就跟着出来了,旋律从高处一点一点落下来,像是一个人走完了一条很长的上坡路,终于开始往下走了,步子越来越轻,越来越缓,最后稳稳地停在一个主和弦上。
最后一个音按下去,她的手指停在琴键上没有抬起来。
琴弦还在微微震动,那个余音在空气中盘旋了好几秒,越来越弱,越来越细,最后听不见了。
全场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几声响,很快就连成片了,从观众席的各个方向涌过来。
群众演员们站了起来,掌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好”。
巩莉在观众席后面没喊停,等掌声录了一会儿,才喊了一声“过”。
袁莉从琴凳上站起来,转过身面向观众席,微微弯了弯腰鞠了一躬。
她站直的时候眼眶是湿的,热热的,但没有掉下来。
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弹得有多好,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弹。
舞台侧方那团模模糊糊的阴影里,有个人一直站在那里,用拍手帮她稳住节奏,用沉默陪她走完了整首曲子。
她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陈浩从阴影里往前走了小半步,脸被舞台的余光扫到一点点,朝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特别小,幅度特别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可袁莉看见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没掉,她冲着他的方向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下了舞台。
收工之后她换回自己的衣服,卸了妆洗了脸,从化妆间出来的时候,摄影棚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叮当声从远处传过来,隔了好几堵墙,听着模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