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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辛昌却没敢动,剑尖依旧绷着劲,直到听见担架上那声极轻的呻吟,才缓缓松了半分。
老者也听见了,眉头一蹙,忽然加快速度飘近几步,白须在雾里扫动:“他伤在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辛昌与朱逢春对视一眼,终究侧身让开条缝。
老者的目光落在担架上,原本带笑的脸倏地沉了,白眉拧成个疙瘩,背后的大葫芦“咚”地撞在腰侧:
“胡闹!都这样了还乱挪地方?”
他声音陡然转厉,却又在瞥见玄机子蹙起的眉头时软下来,“罢了,先用药再说。”说着便要解下背后的大葫芦。
辛昌的剑却没收回,只是微微偏了偏方向,留出足够施药的空隙,防备之意不减半分。
朱逢春的刀也始终护在担架前,刀尖对着地面,随时能挑开任何异动。
白雾还在漫,丹香缠着药味,在空气里织成张绵密的网。
老者的手指悬在葫芦口,看着辛昌紧绷的侧脸,忽然笑了:“小家伙倒是忠心。放心吧,我若想害他时,他都长不成少年了。”
辛昌没接话,只是剑峰又低了半寸,离地面更近,也离老者的足尖更近。有些防备,半分都不能松。
内堂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白袍老者专注的侧脸。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玄机子的牙关,将那粒金丸送进去,又从背后大葫芦里倒出半盏琥珀色的药液,一点点喂服。
药液滑过玄机子的喉咙,他喉结微动,原本浅若游丝的呼吸竟渐渐沉稳了些。
老者随后取出银针,在玄机子周身大穴扎了数十针,每根针尾都悬着个极小的药囊,丹香顺着针尾丝丝缕缕渗入体内。
他额角渗出细汗,不时捻动针尾,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引导药力游走。
辛昌守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银针落地的轻响,又有葫芦晃动的声音,始终没敢松懈。
一个时辰后,老者拔下最后一根针,玄机子的脸色终于泛起一丝血丝。
他刚直起身,就见病榻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