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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政府军士兵的遗体被集中摆放在路边相对平整的地方,上面覆盖着从车辆残骸上扯下来的帆布和破损的制服。
这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极限——没有时间挖掘墓穴,没有条件进行正式的殓葬仪式,甚至连块像样的裹尸布都凑不齐。
但至少这些人不会立刻暴尸荒野,不会在天亮前就被野狗撕咬得面目全非。
如果他们真能活着走出去,如果真有机会联系上后方,或许还能派人回来收敛这些遗骨,给他们一个体面的归宿。
这个如果很渺茫,渺茫到说出来都显得虚伪,但至少在此刻,这个想法能让人稍微好受一点。
陈树生在确认完行进路线后转向海克丝的方向。
他的脚步声在碎石路面上很轻,却依然惊动了正在整理装备的对方。
海克丝抬起头时,眼神里有种难以掩饰的紧绷感,那跟战术警觉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心理层面的应激反应。
SCAR-L和SCAR-H虽然也保持着警戒状态,但她们身上有种近乎悖论的放松感——肌肉紧绷是为了随时应对威胁,但神经系统本身不会产生人类那种焦虑和恐惧。
战术人形的警戒更像是台精密仪器的待机状态,随时准备启动却不会消耗不必要的能量。
海克丝就不一样了。
她的紧张是生理性的,是肾上腺素和皮质醇在血液里作祟的结果。
握枪的手指关节泛白,呼吸节奏比正常状态快了些许,瞳孔在暗光下扩张得比应有的程度更大。
这些细微的迹象都在暴露她的状态——不仅仅是对即将到来的夜行军的担忧,还有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正在被触发。
记忆有时候比子弹更致命。
那些埋藏在意识深处的画面正在不受控制地涌现——或许是某次相似的遭遇战,或许是某个同样失去通讯联络的夜晚,又或许是某段她以为已经遗忘的经历。
战场创伤后应激障碍不会因为你压抑它就消失,它只是蛰伏在某个角落,等待合适的时机卷土重来。
陈树生站在她面前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一种评估性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种目光很专业,在判断一个队员是否还具备行动能力,是否需要额外的关注或者调整。
这不是同情,也不是安慰,纯粹是作为队伍指挥者必须做出的战术评估。
海克丝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重量,就像在称量她还有多少价值,还能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