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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割裂（第6页）

他翻掌任花瓣坠入光晕，落地瞬间化作盖满指纹的死刑判决书，“上周有朵并蒂玫瑰开得极好。”

他随手一挥，一朵‘并蒂玫瑰’的虚影在空中汇聚。

虽无法窥见真容，但简单的线条勾勒，却也能看出一二。

的确是别样的美丽。

“他们应当感恩，”他抚过银剑上渐次亮起的星芒，每颗星芒里都浮现着不同死法的浮雕，“比起在泥潭里腐烂，成为永恒花园的养分是何等殊荣。”

“有个诗人说这是‘恶之花’，是最为美丽而残酷的花海......”银剑已然完全被镀成了血色，突然发出婴儿啼哭，又好似痛苦者哀鸣般的嗡鸣。

“朕便命人把他砌进了纪念碑基座——现在他的颅骨里，也应当开出朕特赐的山茶花了，这是他的荣幸。”

‘圆’中，地面之上开始渗出淡红色的雾气，雾气朦胧间，仿佛重现了那不断重复的处刑场景。

“听听这美妙的韵律，”他反手拔出‘血刃’，“颈骨折断的脆响，绞索摩擦的吱呀，还有尸体坠地时惊起的乌鸦哀嚎......”

“法律意味着革命，而革命，总归是要流血的。算算时间，这也是新法典颁布后第一千个黎明，”他轻轻吹落花蕊里的骨粉，“你闻到了吗？罪恶被根除，随之而来的，就是‘正义’啊。

而正义的味道里，总是带着‘牺牲者’铁锈的芬芳。”

当他说到\"芬芳\"时，嘴角还凝固着神经质的抽搐。但头颅抬起的瞬间，所有面部肌肉突然回归圣徒雕像般的肃穆——这个动作快得像是被无形丝线拽起的木偶。

左眼残留着尚未褪去的猩红血丝，右眼却已泛起教堂彩窗般的庄严的灰白。

“我能看见......”他左手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右手却以神父祝圣的姿态缓缓展开，“你的迷茫。”

发梢末端的银白色突然开始褪色，但仅蔓延到耳际就戛然而止。那些垂落的银丝在风中纠缠成荆棘冠冕的形状，发根处却仍在渗出暗红色，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液体。

“法律是流动的圣餐。”他左半边脸在痉挛，右半边却温柔得能滴出蜜来，被撕裂的声带同时发出沙哑低吼与空灵圣咏，“你当叩谢！”

脚下暗金圆域突然裂成黑白两半，左侧蒸腾着硫磺气息，右侧飘落天使绒羽，“永远为迷途者预留告解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