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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主力尽数东出,濮阳城内防务骤然空虚。先前全城挨家搜捕陈宫的风头渐渐松懈,绝大多数士卒随军开拔,虽城门盘查依旧严苛,城中守备已然薄弱。
史阿窥得战机,知晓时机已然成熟。当即率领一众天志盟密卫,护着尚在昏迷的陈宫,连同陈宫、赵庶、李邹两家眷属近百人,借城内街巷混乱,避开零星巡兵,趁午后间隙悄然潜出濮阳南门。
一行人昼伏夜行,避开通衢大道与吕布行军路线,专走黄河沿岸荒僻小道,一路昼夜兼程、不敢停歇。数日跋涉,终是脱离东郡险境,安然抵达济阳城下。
探马即刻入城通报,赵云闻讯,亲自出城迎接。
明面上,他是迎接此番立下头功的史阿与一众密探,心底真正等候、看重的,唯有被秘密带回的陈宫。
早前赵云与曹操订立盟约,明确此战镇东军可自行收纳吕布麾下所有文武降人、俘臣,无需转交曹军。自布局濮阳牢狱之初,赵云一切筹谋的最终目标,便是陈宫这位兖州第一谋主。
此刻陈宫早已苏醒。
自他从迷药中醒转,便反复复盘狱中所有始末:史阿前后相悖的话术、刻意捏造的战局流言、刻意夸大的吕布杀意、那日骤然眩晕的茶水……再结合史阿无意间泄露的零碎信息,层层推演、抽丝剥茧,已然彻底勘破全盘真相。
他心知肚明,自己并非侥幸脱身,从头到尾,皆是赵云布下的缜密圈套。
只是彼时吕布尚在濮阳坐镇,全城戒严、四处搜捕。他纵然揭穿一切,一旦重落吕布之手,以其暴戾猜忌、反复无常的性情,自己必死无疑。是以陈宫看破不说破,坦然配合隐匿,一路随行撤离濮阳。
途中史阿未曾桎梏半分,临近济阳更是直言放权,予他全然自由,任其择路而去。
陈宫一路深思权衡:其一,自家父母妻小九口亲眷皆在队伍之中,唯有抵达济阳,方能彻底脱离死地、保全阖家安稳;其二,如今天下大乱,他已然进退无依。归吕布是死,投曹操是耻,其余诸侯皆非可托之人,四海之大,竟无容身之处。
思虑再三,他终究选择随众人入济阳、见赵云。他亦想亲眼看一看,这位布局困住自己的当世新秀,究竟会如何待他。
济阳城外,赵云快步上前,目光越过躬身行礼的史阿,稳稳落于一身布衣、神色淡漠的陈宫身上。
四目相对,一场新的交锋,悄然开启。
赵云主动上前,双手握住陈宫手掌,神色温厚,语气诚恳: